四川原本颇为富庶,奈何张献忠入川之后,西营与明军争夺、西营与清军交锋、明军与清军大打出手、各路川军更是军阀混战,好好地一个省最后打成了个人烟稀少、遍地荆棘,更至虎狼胆敢白昼入城,甚至是居于城中的地步。不过,陈凯实在不好当着和尚面儿说秃,便只得以刘禹锡的诗作为据,一句带过。文安之亦是心知肚明,客气过后,便直接进入主题。
“陈经略准备何时召开那筹备会议。”
“回文阁部的话,郭督师明日便可赶到,牧翁和张侍郎五日左右亦可抵达。下官打算收复了这华中重镇,在那千古闻名的黄鹤楼中召开筹备会议。会议结束,便与晋王殿下统领大军顺江而下,与闽王殿下会师于南京城下,也好将这战时内阁的奏请奉于孝陵。”
“此事,陈经略想得周到。”
见得文安之重重的点了点头,陈凯却是连道“惭愧”:“战时内阁的主意确实是下官想出来的,但移交黄钺一事却是晋王殿下高风亮节,听得下官之法当有益于国事,便主动提出来的。至于在孝陵前奏请于高皇帝,则是闽王殿下的想法。下官实在当不得文阁部如此赞誉。”
陈凯此言即出,众人无不是一愣。在场的不少人都知道,是陈凯说服了李定国移交黄钺,但他现在却说是李定国主动为之,摆明了就是为了进一步凸显李定国的“高风亮节”,好让这位流寇出身的大明亲王在名声上的好转之路更上一层楼。
“竟成……”
“殿下又来了,上次不是都说好了吗,不许谦虚了,这怎么见了文阁部就又要谦虚起来了。”
说笑着,陈凯便把李定国的话给拦了下来。这一幕,文安之如何看不明白,于是他便连忙将李定国的拳拳报国之心大加夸赞了一番,引得夔东众将亦是连连附和。
“正好文阁部到了,咱们先回大营,也好将收复武昌、汉阳两城的方略商议妥当。”
一路无话,但陈凯仍旧注意到了晋藩、夔东众将和他带来的这些闽藩人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个泾渭分明。这没什么好奇怪的,素来都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也没奢望过有朝一日能够让这些人亲如一家,只盼着莫要因为私人矛盾而败坏了国事就好。
隐忧依旧存在,只是没有人会蠢到在为文安之接风时跳出来罢了。陈凯迅速地收起了心思,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拿下武昌城,只要把战时内阁的会议开起来,一切就会有了缓和的余地,乃至是解决的渠道。
回到中军大营,宾主落座,陈凯和李定国皆是力主由文安之坐到主座,由他们二人分列左右,可谓是给足了这位老督师面子。
文安之也很清楚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便坦然落座,但军务上的事情,则请陈凯代为主持。毕竟,有今日局面,陈凯当居首功。更重要的是,这些汇聚于武昌、汉阳的各部明军之中,也同样是以陈凯带来的部队兵力最为雄厚。
“诸君。”轻咳了一声,陈凯大步走到一面悬挂在架子上的武昌、汉阳两府的城防图前,接过了幕僚递上的指挥棒,慨然说道:“从去年下半年至今,王师已然收复了江西和广西两省全境、浙江大部、湖广大部及南直隶部分府县,云贵亦是失而复得。如今,鞑子在长江以南只剩下了两块儿控制区而已。”
“晋王殿下、闽王殿下与本官商定,先行收复湖广,再顺流而下,集王师全力收复南京。此事,本官也与文督师通过书信交流过了。”说到此处,陈凯转而看向文安之,后者则对陈凯的方略作出了肯定的态度。
“如今,湖广的鞑子困守武昌、汉阳两城。根据此前晋王殿下分配的任务,将由文督师统领夔东勋镇围攻汉阳,晋王和本官统领其余部队围攻武昌。此事,本官亦与文督师通过书信商议过。”
文安之再度表明了对李定国和陈凯的分兵方略的支持态度,陈凯便继续言道:“根据本官得到的情报显示,虏师以南昌驻防八旗昂邦章京章佳达素为两城主帅,并直接统领武昌守虏。所部,以南昌驻防八旗、西南经标后提督、西南经标后镇三部计一万一千八旗、绿营精锐为核心,辅以前江西提督刘光弼本部兵马及部分湖广本地绿营,合计约两万大军。汉阳守虏,则是以湖广总督胡全才为首,西南经标左提督李本深为副,辅以前九江总兵齐升所部及湖广本地绿营,计一万两千虏师。”
从巅峰时的超过四万大军,到现在已经锐减到了只剩下三万两千人马,达素凭借着那近万绿营鱼腩部队为武昌和汉阳两城争取了进一步加固防御工事的时间。有道是外无必救之兵则内无必守之城,但是根据当下全国的战局来看,满清一时间是没办法给达素解围的,其人仍旧在此坚守,显然是已经做好了死守的准备。
“本官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