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拿着一支花,倚着窗一片一片扯下来。
一天,两天,三天.....
随着他口中数着,一片一片花瓣跌落。
对面店铺里有两个闲人看到了,哎哎喊六爷,怎么现在只有这几片花瓣?太少了啊,不如先前了。
高小六将花枝冲他们扔下去。
别急。他喊,六爷一会儿下去给你们几拳,让你们看到满天花瓣。
楼下的闲人们也不气,嘻嘻哈哈笑闹。
公子——店伙计从外探头,马车准备好了。
高小六回头瞪眼:我的腿伤还没好呢。
说着话倚着窗户噗通滑坐在地上,按着腿发出嘶嘶的声音。
你们腿没断过,知道有多疼吗?
店伙计见怪不怪:公子,我知道你等着人呢,舍不得走,我们去七星小姐家问过了,她家人说她出门办事了,不在京城。
虽然七星没有亲口说,但高小六也早猜到,她借铁匠铺是有用,铁匠铺用完了必然去办事了。
但......
这出去好几天啊。
高小六将手掌伸出来看,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出了什么事.....
先前我听说外边的墨徒在打听什么?京城附近有没有异样?他问。
店伙计点点头:是啊,但也不奇怪,毕竟最近朝廷动静挺大的,我们墨门英雄会的地点也选定了,大家都更加小心谨慎。
高小六哦了声。
公子,英雄会,七星小姐肯定会参加吧。店伙计又说。
那是自然。高小六说,一脸骄傲,她可是真英雄。
店伙计忙说:这不就好了,公子去英雄会上等她,就算出门办事,她一定会按时赶来的。
听到这句话,高小六立刻撑起身子.....
而且,就算她不来,到了外边,四面八方,能打听到更多的消息。
虽然坐在京城,他有人又有钱,但这一方天地,能挡住风雨侵袭,也让他耳目受限。
自从墨门出事,父亲大难不死,再加上刘宴盯着,京城堂口越发困顿,他能理解父亲的谨慎,但......
他,应该多看看外边了。
否则也不会认识七星这样的人。
高小六撑着身子单脚站了起来,就要跳着向外走。
公子慢点。店伙计忙说,又对外边喊,快来人,抬着公子。
更多的店伙计急急忙忙涌来,七手八脚将高小六抬起来。
高小六也大呼小叫。
慢点。
扯到我的脚趾头了——
疼疼疼——
你们没有断过腿,根本不知道有多疼——
.....
.....
大路上人来人往,虽然现在不冷不热,但赶路总是辛苦,忍不住要多歇息,因此路边的茶棚总是不缺生意。….
瞧瞧——多发财——几个人指着路边一间新搭起的茶棚,这间开了十几年的茶棚,也能翻新重盖了——
说着看着眼前正叮叮当当建造的茶棚,比原来大多了,这一片的地都被翻整。
嚯,这气派,是要盖茶楼了吧。
有人好奇跟着指指点点看,有人匆匆忙忙而过,这种小事与己无关,也有人将箩筐放下,皱眉看着翻盖的茶棚。
这要去哪里喝口茶。他滴咕着。
盖茶楼的工人们听到了,笑呵呵指点往前再走三里地,也有便宜的茶棚。
那男人穿着简朴,可能是因为行路太热了,衣袍半松开歪歪斜斜,一边露着臂膀,一边垂下来遮住了手飘飘荡荡。
还要走那么远。他摇头,干脆在一旁席地而坐,算了。
他仰着头,把皮囊往嘴里倒,靠着残留的几滴水解渴。
工人们也不再理会,都是辛苦命,快点干活快点拿到工钱吧。
孟溪长左手举着皮囊,似乎用右手来撑着身子,胳膊勐地一动,衣袖盖着的右手变成了长剑,刺入了地下,瞬间又收回来,借着擦汗抬起,在口鼻嗅了嗅......
虽然过了这么多天,虽然翻了很深的土,但那股血腥气依旧在。
他看着衣袖里的铁手,从深处带出的土泥,夹杂着澹澹的血色。
他不由闭了闭眼。
那小子,可别在这里睡。旁边有监工喊。
孟溪长睁开眼:没有睡没有睡。他将衣袖甩了甩,事先藏着的一只虫子甩出来,怎么有虫子....
说到这里又唉了声,看着地面上四脚朝天的虫子。
这么小一只,被我压了下,多疼啊。
血渗透的这么深,场面该多惨烈啊。
......
......
门窗打开,室内明媚,绣花针闪着光,下一刻戳在了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