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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 2407:我俩合法夫妻!

2407:我俩合法夫妻!(2/2)

升的太阳正跃出海平线,海面波光粼粼,隐约可见一座崭新城市轮廓,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她把画塞进陆泽手里:“等我到了广州,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寄明信片——就寄这张画的实景!”陆泽低头看着那稚拙却滚烫的线条,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伸手揉了揉她扎得高高的马尾,动作轻得像拂去一朵蒲公英。七点整,院门口停下一辆沾满煤灰的解放牌卡车。开车的是铁路段的老司机李师傅,听说马燕今天赶考,天没亮就擦了三遍挡风玻璃。车厢板上铺着干净麻袋,中间垫着厚棉被,旁边还码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是各家凑的核桃、红枣、枸杞——说是补脑子,其实更像一种笨拙的祝福仪式。马魁没跟去考场。他站在院门口,目送卡车驶出巷口,直到那抹绿影彻底消失在铁道弯道处,才缓缓转身。他没回屋,而是踱到院角那棵老槐树下,从树根旁松动的砖缝里,抠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没有钱,没有粮票,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每一封抬头都写着“吾爱小梅”,落款是“永革”。那是汪永革当年在沈阳当学徒时,写给尚未过门的妻子的信。马魁的手指在那些早已模糊的字迹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最后一封——日期是1953年10月17日,信纸背面,用铅笔潦草地添了一行小字:“今日听闻,梅姐于昨夜产下一女,母女平安。未及见,泪已满襟。”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槐树影子在地面缓缓西移,最终,他合上铁盒,“哐当”一声,重新塞回砖缝深处。转身时,腰背似乎比往日挺得更直了些。考场设在市一中。校门口人山人海,家长比考生还紧张,有人攥着香烛,有人捧着苹果,还有老太太跪在梧桐树下,对着树洞喃喃祈祷。马燕在陆泽陪同下穿过人群,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名字。回头一看,是汪新,他站在人群外,手里高高举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褪色的“劳动光荣”四个红字。“燕儿!”汪新挤上前,把缸子塞进她手里,“我妈熬的莲子羹,清火的!趁热喝!”马燕愣住,缸子温热,隔着搪瓷能感到里面羹汤的暖意。她下意识看向陆泽,陆泽朝她微微颔首。她这才拧开盖子,一股清甜气息扑面而来,莲子软糯,银耳晶莹,汤面浮着几粒桂花蜜。她小口啜饮着,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却不知怎的,舌尖泛起一丝咸涩。“谢了,汪新哥。”她轻声说。汪新挠挠头,咧嘴笑了,笑容里没有丝毫勉强:“该谢的是我。要不是你爸……咳,算了,反正,祝你旗开得胜!”他挥挥手,转身挤进人群,背影单薄却挺拔,像一株刚被风雨洗过的青竹。第一场是语文。马燕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蝉鸣如沸,阳光透过玻璃斜切进来,在试卷上投下一道晃动的光带。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作文题目——《我的心飞向祖国的南方》。笔尖悬在稿纸上方,微微颤抖。她忽然想起昨夜临睡前,陆泽塞给她的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两行字:“不必写南方有多美,只需写你为什么想去。心之所向,即为南方。”马燕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笔尖已稳稳落在纸上。她没写珠江潮、岭南木棉、骑楼街景,只写了一列绿皮火车,写车窗上倒映的自己,写站台上父亲挺直的脊背,写母亲悄悄塞进她书包夹层里的那张存单——户名是“马燕”,金额是她十年来所有压岁钱、零花钱,一分没动,连同利息,整整齐齐攒了二百三十七块六毛二分。写到这里,她听见监考老师踱步经过的声音,鞋底摩擦水泥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忽然觉得,这声音竟像极了老瞎子在站台上来回摸索时,竹杖点地的节奏。那个盲眼老人此刻是否正站在天津某个火车站的月台上,攥着皱巴巴的钱票,听着南来北往的汽笛,辨认着女儿可能踏过的每一块地砖?笔尖一顿,她轻轻在稿纸右下角,画了一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薄荷叶。铃声响起时,她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句号。交卷起身,她看见陆泽站在考场外梧桐树下,正抬手替她摘去发梢上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梧桐叶。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他肩头跳跃,碎金般晃动。他什么也没说,只把手里那张折叠整齐的纸递过来。马燕展开——是昨夜她画的那张火车速写。只是此刻,陆泽在画纸空白处,用铅笔添了几笔:车窗内,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而坐,一个扎马尾,一个穿工装,手紧紧牵着,朝着南方,迎着朝阳。她把画纸按在胸口,那里跳得又快又响,像一面被敲响的鼓。鼓声震耳欲聋,却无比清晰。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经飞出去了。不是飞向广州,不是飞向深圳,不是飞向地图上任何一个被标注的坐标。它只是飞向那个有陆泽在等她的、具体而微的南方。而那个南方,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在她脚下铺展成一条崭新的铁轨,锃亮,笔直,通向所有未曾命名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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