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4:君子不救(1/3)
今日,马家还有位意外到来的客人,是出门方便的牛大力发现的,老牛刚从公共厕所出来就被吓了一跳。“我靠。”“这是哪里来的叫花子啊?闻着味儿来的吧?不过今天的炸酱面确实很香,我去给你弄一碗面...列车穿过华北平原的秋色,铁轨在晨光里泛着青灰的冷意。车窗外的杨树叶子已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像时间本身在无声剥落。老瞎子坐在硬座车厢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一只磨得发亮的铝制水壶,壶身刻着模糊的“1978·锦州站赠”字样。他没戴墨镜,眼窝深陷,眼皮松弛地耷拉着,可那双眼睛却不是全盲——偶尔有光掠过时,瞳仁会极轻微地颤动一下,仿佛底下还埋着未熄的炭火。马魁陪他坐了三站。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只在每到一个大站停车时,老瞎子便把水壶递过去,让马魁帮他拧开盖子,仰头喝一小口温水。那水是马魁提前在餐车烧好、晾到适口温度的,盛在保温桶里,一路拎着。陆泽本想替下他,马魁摆摆手:“你去帮燕子把行李架上那箱苹果卸下来,她腰不好,别让她弯太久。”马燕正站在车厢连接处,踮脚够着行李架最顶层那只印着“北镇县果园”的旧纸箱,发梢被穿堂风吹得乱飞,马魁远远望着,喉结动了动,到底没上前——这丫头如今有了对象,连弯腰都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不像从前,稍微累点就偷偷揉后腰,疼得皱鼻子也不敢吭声。第三站是衡水,老瞎子忽然开口:“马同志,我闻见味儿了。”马魁正低头看腕表,闻言一怔:“什么味儿?”“煤渣混着机油的味儿……还有,新刷的绿漆味。”老瞎子鼻翼翕动,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水壶底部一道细长划痕,“我闺女走那天,站台刚刷完漆。她穿着蓝布衫,领口绣了朵小雏菊,袖口磨得发白……她怕黑,临上车前攥着我手指头,说‘爸,我数到十,你再松手’。我数到七,她就被人拽走了。”马魁没接话。他知道,老瞎子从不说虚的。十年前那个暴雨夜,站台广播嘶哑地喊着“K237次晚点两小时”,积水漫过鞋帮,人贩子混在扛麻袋的装卸工里,用一块浸了乙醚的毛巾捂住孩子口鼻——监控坏了,值班民警去上厕所,而老瞎子正蹲在候车室角落,给女儿剥一颗糖。糖纸是粉红色的,现在还躺在他贴身口袋里,折成三角形,边角早已磨出毛边。列车缓缓启动,衡水站台退成一条灰线。老瞎子忽然问:“刘桂英招了没?”“招了。”马魁声音低沉,“她说那晚根本没盯上你闺女。她手下有个叫‘耗子’的,在西出口盯梢,看见你闺女被个穿铁路制服的男人抱走了。”老瞎子浑身一僵,手指猛地掐进铝壶壁,发出细微的“咯”一声。“穿制服?”他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哪个单位的制服?”“没看清。耗子只记得那人左眉骨有道疤,约莫两寸长,斜着下去,像条蚯蚓。”马魁顿了顿,“老大哥,当年车站值勤民警花名册我翻过三遍,没人有这道疤。”老瞎子沉默良久,忽然抬起手,在自己左眉骨位置,用指甲狠狠一划——皮肤瞬间渗出血丝。他竟真有道疤,只是被岁月和皱纹藏得太深,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马魁倒抽一口冷气。“不是别人带走了她。”老瞎子嗓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像冻湖表面裂开的第一道纹,“是我。”车厢顶灯滋啦闪了一下,阴影在他脸上跳动。他慢慢解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扣子,露出里面一件更旧的灰绒衣。衣襟内侧,用黑线密密缝着一块硬布片。他拆开缝线,抖出一张泛黄的纸——不是户口页,不是寻人启事,而是一张泛潮的调令存根,钢笔字迹洇开些许,但仍能辨清:【京铁局人事处函字(79)第042号兹调锦州站客运员陈建国同志,即日起赴衡水站任副站长,望速办理交接……】落款日期:1979年10月17日。马魁脑中轰然炸开——那正是老瞎子女儿失踪前三天。“陈建国……”他喃喃念出名字,手指发凉。“是我。”老瞎子闭上眼,眼角挤出浑浊的泪,“那天暴雨,我接到调令,要连夜赶去衡水报到。闺女哭着不让我走,说‘爸你走了,谁给我扎辫子’……我哄她,说站上分了新房子,等安顿好就接她来。她信了,还把最喜欢的玻璃弹珠塞我兜里……”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早已失去光泽的弹珠,内部有细微裂纹,像一道凝固的闪电。“我抱着她往站台走,想让她看看新买的搪瓷缸。雨太大,地上滑,我脚下打滑……她从我胳膊弯里滑出去,摔在积水里。我慌着去捞,可人太多,推搡着往前涌……再抬头,她不见了。”马魁喉咙发紧。他忽然想起卷宗里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当年报案记录写着“陈建国,男,36岁,自称目击者”,而非“父亲”。因为老瞎子报假名时,顺手抹掉了右眉那颗痣——他怕组织知道女儿丢了,会影响调职。“后来呢?”马魁听见自己声音发哑。“后来我去了衡水。”老瞎子苦笑,“头三年,我每个休班都坐绿皮车回锦州,装成拾荒的在站前转悠。第四年,我申请调回锦州站,领导说‘老陈啊,你眼睛不行了,还是去后勤管仓库吧’。我就管了十年仓库,天天闻煤油味、铁锈味……因为闺女说过,她最喜欢火车的味道。”他摸出那枚弹珠,轻轻放在马魁掌心。冰凉,硌人。“马同志,你帮我找个人。”“谁?”“当年在锦州站卖冰棍的老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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