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六这才恍然回过神来，抬起眼睛看到了不远处的李丞。
李丞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落日的余晖落在他脸上，仿佛让人忘记了那些丑陋的伤疤，身边一个少女送来只食盒，还没等李丞话，那少女就红着脸跑开。
有的人即便面目全非也一样活得让人心生欢喜，有的人就算打扮的再精致，依旧看不清前路。
“这是怎么了？”李丞不禁问过去。
“没事。”冉六一把将李丞手中的食盒打开，毫不客气地拿出点心吃起来。
李丞笑着摇摇头：“进去吧！”
“不去了，”冉六道，“我这就去大理寺，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
李丞有些惊讶：“你能去大理寺？”
“伯父让我去羽林里任个骑官，”冉六道，“正好大理寺缺人手，我先过去帮忙。”
“是你自己想去吧。”
李丞总是能看透冉六的心思：“大理寺那样的地方不要惹祸。”
“知道，”冉六叼了最后一块点心，然后将食盒送到李丞怀里，“以后不要随便拿人家东西，拿来你又不吃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女孩子的心意，而且这点心……真不好吃。”
着也不等李丞话，就挥挥手远远地跑开。
看着空空如也的食盒，李丞不禁摇头，好不好吃，他总要有机会吃才是。
冉六的身影渐渐消失，李丞也收起了笑容。
“六爷怎么这样就走了。”李家下人有些好奇，往日里冉家六爷就像狗皮膏药，见到大爷就缠着不放，今怎么转了性。
李丞转过身：“他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
谢燮被抓的消息传开之后，先受震动的是东宫。
太子已经惶惶不可终日，一张脸消瘦而苍白，只有屋子里聚集了幕僚的时候，他眼睛中才会有几分野心勃勃的威严。
毕竟这次成了之后，他就可以登上皇位。
“皇上已经下定决心。”
“这次恐怕是无路可走了。”
“谢燮都会被抓，这把火很快就会烧到太子爷这边来。”
太子眼皮微微一颤，当年“异人”之事他也在推波助澜，只因为林家不肯站在他这边，他便借用此事排除异己。
“这样看来不管是李约还是林家都不会善罢甘休，皇上命晋王审案，这是对晋王的器重，惠妃就算生下皇子，江家已经败落，皇子也尚年幼，不可能被立为储君，没有人是晋王的对手了。”
“皇上召见礼部找出帘年高宗废太子的卷宗来看，这是准备动手了……”
各种议论让太子心中烦乱，本来他还拿不定主意，如今看来已经不能等了，必须要全力一搏。
“都别了，”太子冷冷地道，“黔中陈家的兵马已经快到了，让人守住城门，不准李家任何一个人走出去。”
成王败寇，只要他将所有人都杀死，就连史书也任由他来书写。
父皇没有召他进宫也是好事，反而方便他行动。
太子站起身来：“父皇有难，若是众卿随我一起诛杀奸佞稳住朝纲，众卿皆为从龙之功，武朝至今唯有此次是大难，列位都会被记入武朝史册。”
众人立即起身：“愿为太子肝脑涂地。”
太子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就让世人都看看，到底谁是武朝的主人。
“太子爷还要心那季氏，万一她会妖法……她可是谶书中的‘异人’。”
太子冷笑：“有什么了不起，当年常宁时候还有人为她推算，什么将来必然甲冠下，不过是个女子罢了，可见这话便是个笑话，后来被太后娘娘改成‘嫁冠下’，太后打算的不错，想要常宁母仪下，可惜……常宁终究是个蠢人，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如果林家攀附他，常宁肯委身做他的继室，自然有机会为封后。
常宁都已经烂成了泥，那个李季氏更微不足道。
“等进了宫，我倒要看看那个‘异人’是不是真的会死而复活，”太子着扬起眉毛，“我不像父皇，对那些谶言如此在意，我要亲手破了那谣传。”
“太子爷英明。”
一片呼声中，太子眼前浮起李季氏那双清澈的眼睛，她的目微变，带着些许鄙夷的神情，不知怎么的，太子心中一痒。
“封住宫门，不要放出一个人。”
这下就要变成他的了。
……
慈宁宫中，季嫣然陪着太后娘娘话。
太后娘娘眼圈有些发红，提起当年的事仍旧几度哽咽：“常宁都是因为我才去的行宫，他们买通了我身边的宫人，我病在了行宫，其实却将我困在了行宫东坡四面环水的庆门阁里。”
太后不下去，旁边的宫人接口道：“太后娘娘察觉出事情不对，遣我们出去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