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平家的院子不大,三间砖瓦房,院墙是石头垒的,墙根种着几棵石榴树。
院子里,陈国平正蹲在那儿修农具,他媳妇李秀芬坐在廊下择菜。
“国平大哥!秀芬嫂子!”陈凌在院门口喊。
陈国平抬头,见是陈凌,放下手里的家伙迎出来:“富贵?咋了?”
“有个城里的小娃让蜜蜂蜇了,找嫂子给看看。”
秀芬大嫂一听,赶紧放下菜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出来。
女人抱着孩子进了院子,秀芬大嫂一看那孩子的手,就“哟”了一声:“蜇得不轻啊,这是让啥蜂蜇的?”
“应该是野蜜蜂。”陈凌说,“那边荞麦地边上的。”
秀芬大嫂点点头,转头冲陈国平喊:“当家的,去后院扯几把蜂子草来,要嫩的!”
陈国平应了一声,往后院去了。
秀芬大嫂接过孩子,让他坐在小板凳上,又对那女人说:“你别急,没啥大事。先把他手上的刺拔出来。”
她手很稳,从针线筐里摸出根针,在火上燎了燎,凑到孩子跟前:“小娃娃,别动啊,大娘给你把刺挑出来,挑出来就不疼了。”
那孩子还在哭,但哭得没那么凶了,抽抽搭搭地点点头。
秀芬大嫂下手快,针尖一挑,那根细细的蜂刺就被挑了出来,又用指腹轻轻一挤,挤出点透明的液体。
“行了,刺出来了。等会儿草叶子捣烂了敷上,一会儿就不疼了。”
陈国平这时候从后院回来了,手里攥着一把绿油油的草。
那草叶子细长,边缘有锯齿,叶面上覆着一层细细的绒毛,看着挺普通。
秀芬大嫂接过草,放进石臼里,三下两下捣成烂泥,一股清冽的草香味就飘了出来。
她把草泥敷在孩子手背上,用块干净布条轻轻包上。
“好了,等半个时辰换一回,换两回就消肿了。”
孩子不哭了,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看,眼睛还红红的,但已经不抽搭了。
女人这才松了口气,连声道谢:“谢谢大娘!谢谢大娘!多少钱?我给你钱!”
“要啥钱啊,一把草的事。”秀芬大嫂摆手,“你们是来玩的吧?以后注意点,这季节蜜蜂其实不多,别往花多、野果子多的地方凑就行。”
女人点头,又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个包:“嫂子,我这脖子上也被蜇了一下,您能给看看不?”
秀芬大嫂看了看,笑道:“你这是让蜜蜂尾巴扫了一下,没扎进去,比孩子轻多了。也用这草敷上就行。”
她捣了点草泥,给女人脖子上也敷上。
女人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坐在院子里跟秀芬大嫂聊起来。
“嫂子,你们这儿的蜜蜂咋这么多啊?我们在城里也见过花,没见这么多蜜蜂。”
秀芬大嫂笑道:“那是你们城里的花不招蜂。今年不一样,你们看那边那片白花花的,那是荞麦。”
“荞麦?就是做荞麦面的那个荞麦?”戴眼镜的男人问。
“对。”陈凌接话,“今年洪水把庄稼淹了不少,后来抢种了一茬荞麦。这荞麦开花,那个味儿吧,人闻着不咋香,但特别招蜜蜂。山里的野蜜蜂都往这儿飞。”
男人恍然大悟:“我说呢,一路走来看见好多蜜蜂,还以为是养蜂场的。”
“养蜂场倒是没有。”陈国平在旁边插嘴,“不过野蜂多,咱们这山里有的是。你们要是想买蜂蜜,村里有几户会掏野蜂蜜,那东西金贵,比养的蜂蜜香多了。”
女人一听来了兴趣:“野蜂蜜?在哪儿能买?”
“现在没货。”陈国平笑道,“掏野蜂得看时候,村里这会儿正忙着别的事,谁有时间掏?除非花大价钱雇人。”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年轻媳妇跑进来:“秀芬嫂子,你赶紧去看看吧!打麦场那边,又有人让蜂蜇了!这回是仨!”
秀芬大嫂一愣,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陈凌也跟了出去。
打麦场那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王来顺站在人群中间,正冲几个游客比划着什么。
那三个被蜇的,一个是年轻姑娘,手背肿着。
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脖子上红了一片。
还有个十来岁的男孩,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看着又惨又好笑。
“让让,让让!”秀芬大嫂挤进去,一看那男孩的眼皮,倒吸口气,“哎哟,这蜇哪儿不好蜇眼皮上?”
那男孩的妈妈急得直跺脚:“嫂子快给看看吧!他非要去那花地里跑,我喊都喊不住!”
秀芬大嫂蹲下看了看,回头对跟过来的陈国平说:“当家的,再扯几把草来,多扯点。”
陈国平转身又跑了。
秀芬大嫂家里种着很多好活的药草,有治疗皮肤病,也有治疗这种蜜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