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人家话说得漂亮,是“捐赠”,是“敬佩”。
“安德森先生,我代表村民们感谢你们的国际主义情谊和慷慨帮助。”
陈凌语气缓和下来,“物资运输方面,现在道路状况很差,你们有办法运进来吗?”
听到陈凌语气松动,安德森明显高兴起来:“这个您放心!我们联系了本国的领事馆和一些民间运输公司,可以通过特殊渠道,尽快将物资运抵离你们最近的、可以通车的城镇。然后可能需要您派人接应一下最后一段路。”
“可以。我稍后把具体的对接人和联系方式告诉你。再次感谢。”
挂了电话,陈凌摇摇头笑了笑。
王素素端着一碗热姜汤过来,问道:“那些外国人?他们真要帮忙?”
“嗯,送设备送药,条件是想以后我能给他们指点指点大山里的情况,还是不死心。”
陈凌喝了一口姜汤,辛辣暖流直达胃底:“东西是好东西,收了。至于指点……看情况吧,大山又不是我家的,他们要找的东西,存不存在都两说。”
“这些人还真是执着。”
王素素感慨,“这雨啊,把好多事都搅在一起了。”
“是啊,不过也是这场雨,让好多力量也聚到一起了。”
陈凌望向窗外,雨丝如织,远处山峦隐在雾中,朦胧一片。
“等这雨过去,不知道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接下来的几天,雨势保持着那种不紧不慢、却足以让一切持续湿润的状态。
安德森承诺的外国援助物资,果然以极高的效率运抵了县城,陈凌和赵大海带人去接了回来。
里面确实有些新鲜玩意儿,比如便携式的水质检测仪、小巧但功率不俗的汽油泵,还有一些包装上满是外文的特种急救包,都被周工等人如获至宝地研究后,分配到了最合适的位置。
农庄里的日常生活,在这样的大背景下,继续着它独有的节奏。
抗洪的压力依旧在,但已从最初的猝不及防、生死时速,转入了有条不紊的持久防备阶段。
人们心里有了底,脸上的愁容便散去了大半,甚至开始苦中作乐。
村里几个手艺好的老汉,用泡软的柳条,给孩子们编起了小雨帽、小蓑衣,虽然比不上卖的精致,但别有趣味。
睿睿和小明就戴着这样的“装备”,在廊下学大人巡逻,后面跟着摇尾巴的小铁蛋,成了农庄一景。
康康和乐乐对骑大猫的兴趣略有减退,转而迷上了看王存业编筐。
老爷子手巧,能编出小鸟、小鱼形状的小玩意儿,把两个小娃娃逗得目不转睛,咿咿呀呀地也要学,当然,最后通常是以扯断几根柳条、糊自己一脸口水告终。
陈凌在家的时间稍微多了一点,有时会带着两个小不点,认一认挂在墙上的农具,或者指着外面的雨,教他们念“风”、“雨”、“山”、“田”这些简单的字词。
两个孩子学得认真,虽然发音含糊,但那份稚嫩的专注,总能驱散连日阴雨带来的沉闷。
阿福和阿寿似乎也享受着这难得的、主人时常在家的清闲时光。
它们常常就趴在陈凌脚边,巨大的身躯像两团暖融融的毛毯,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偶尔,陈凌会从洞天里取出些对动物有益的灵水或食物,悄无声息地混进它们的饮食里。
这使得两只大猫在潮湿的雨季里,皮毛依然保持着油光水滑,眼神清亮,丝毫没有萎靡之态。
它们的安静与威仪,本身就给农庄里的所有人带来一种无言的安全感。
黑娃和小金的辛劳,陈凌看在眼里。
他特意抽空,给两条劳苦功高的守山犬梳理毛发,检查脚掌。
雨季泥地行走容易藏污纳垢,用自制的草药膏给它们涂抹可能被树枝刮擦到的细微伤痕。
并且时常带进洞天给它们洗洗澡,做个‘马杀鸡’放松放松。
通人性的狗子能感受到主人的爱抚和肯定,工作时更加一丝不苟。
就连牛棚里的“牛魔王”和它的同伴,陈凌也没忘记。
他暗中在饲料里添加的洞天产物,让这些来自远方的大水牛不仅迅速适应了本地气候,体格甚至比在港岛山林时更加雄健。
雨水浸泡后的田地需要翻耕晾晒时,这些牛将是绝对的主力。
它们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在棚里养精蓄锐,静待雨停云开、大地需要它们力量的时刻。
至于小白牛跟小水牛,比较贪玩,这种雨天,它们适应的很好。
陈凌也时常骑着小白牛出门,每天都能照料好,倒是不用特殊关照。
这一日傍晚,雨几乎停了,只剩檐角偶尔滴落的水珠。
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竟透出了些许金红色的霞光,虽然短暂,却无比珍贵。
陈凌抱着乐乐,王素素牵着睿睿,一家人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