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蹲下身,仔细查看堤坝。
土质的堤身已经被水泡得松软,好几处出现了细微的裂缝,水正从裂缝中丝丝渗出。
“金叔,你们做得对,先拿沙袋堵。”
陈凌站起身,“我带来的二十台水泵,分你们五台,现在就架起来,往堤外排水,减轻压力。水泥明天就到,到了马上加固。”
“五台水泵?”金老五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俺们村就两台老掉牙的,抽水速度跟不上进水速度。”
陈凌转头对赵大海说:“大海,你带人回去拉三台水泵过来,再带两车沙袋。山猫,你留在这儿,帮金叔他们架设机器。”
“好!”两人应声而去。
陈凌又沿着河堤走了一段,发现金门村的防洪准备确实不如陈王庄。
物资短缺,人手不足,很多村民还存着侥幸心理,以为雨会停。
“金叔,你得跟村民说清楚,这次不是闹着玩的。”
陈凌严肃道,“该转移的老人孩子,现在就往高处转移。贵重东西,能搬的搬,搬不动的做好被淹的准备。”
金老五重重点头:“俺晓得!等水泵架起来,俺就开会!”
深夜十一点,五台柴油水泵在金门村河堤上轰鸣起来。
粗大的水管喷出白色的水龙,将堤内的积水奋力排向堤外。
村民们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愁容终于舒展了些。
陈凌没有回村,而是在金门村的临时指挥部。
村大队的一间空屋里,和衣躺下。
窗外雨声潺潺,水泵声隆隆,但这一刻,他却感到了久违的踏实。
午夜,李莲杰打来电话:“陈先生,第二波物资已发车,包括发电机、药品、食品。另,电视台采访组明早出发,带队的是我朋友,会尊重你的安排。保重。”
陈凌回了句“谢谢”,又简单聊了几句,就放下手机睡觉。
……
隔天一早,救援船和救援车一起到位了。
各种防汛物资也都慢慢开始落实,让防汛工作进展不再那么紧张。
只不过……
由于一开始是陈凌组织的。
都是紧着陈王庄的水库开始修堤。
其他例如金门村、羊头沟附近的河堤都不如陈王庄这边修的好。
现在得到重视了。
陈凌也每天带着陈王庄的人去出份力。
慢慢地,就把各阶段的河堤全都稳住了。
这个时候,被困在风雷镇的那些外国人也打来电话。
当然了,说是被困,也并不恰当。
只能说他们自己心甘情愿留在那里,要继续寻找紫麒麟。
他们先是给县里打了电话。
得知陈凌有手机后,又给陈凌打。
说从他们自己的国家也请来了援助。
这倒是让陈凌感觉很意外。
连绵的雨,终于不再是那种倾盆的架势,转为了山区特有的、细密绵长的雨幕。
天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吝啬地洒下些灰白的光,但总归比之前黑云压城的模样让人心安不少。
农庄里,连日的紧张气氛也随着各方物资的陆续到位,渐渐舒缓下来。
最明显的是那些动物。
牛棚里,来自港岛海边的“牛魔王”和它的伙伴们,不再像前几日那样焦躁地顶撞栏杆、喷吐粗重的鼻息。
它们安静地站在干燥的草垫上,缓慢地反刍,偶尔抬头望望棚外迷蒙的雨帘,眼神里恢复了平日的温顺与些许茫然。
只有在那双硕大的耳朵不自觉转动,捕捉远处水库方向隐约传来的、不同于雨声的闷响时,才能窥见一丝残留的警觉。
“看来是真稳住了。”
陈凌穿着高筒雨靴,踩在牛棚边略带泥泞的地面上,拍了拍牛魔王厚实湿润的脖颈。
大水牛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力道柔和,与之前的烦躁判若两牛。
王素素提着半桶豆渣拌的精料过来,见状也松了口气:“阿凌,它们没事了吧?前几天可把我吓坏了,生怕它们挣开栏跑出去。”
“没事了。”
陈凌接过料桶,均匀地分食到食槽里。
“动物比人灵,感觉最危险的那股劲过去了,它们自己就稳了。不过也好,前几天它们那样子,倒是给大伙儿提了个醒。”
黑娃和小金这两条功劳赫赫的守山犬,如今任务依旧不轻。
它们不再无目标地围着院子转圈狂吠,而是有了明确的“岗位”。
黑娃主要负责巡视农庄围墙外围,尤其是靠近后山和果园的方向,它步伐沉稳,目光锐利,雨水打湿的黑毛紧贴在壮硕的身躯上,像一尊移动的玄铁雕塑。
小金则更多待在院内,兼顾着陪伴玩耍的孩子们和协同警戒,它的耳朵时时竖起,任何不寻常的动静都逃不过它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