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苏霞公“倒是霞公,我领的天府金册,秉公而考,苦主都没有找上门,霞公怎么反倒先急了起来。霞公莫慌,若是他们找上门,只管推到我身上便是。”
“推到你身上,你算什么东西?”苏霞公眼珠子都要发红了,这几日焦头烂额,又惊又怒,今日联合了刑鉴司一并问罪,却隐隐有拿不住宫梦弼的感觉,让他心神都有些失常了。
一边的纯氏副使按住了苏霞公,笑道“宫梦弼,你是我天狐院的弟子,行事岂能不考虑后果,令院中难做?”
“霞君此言差矣,魔考之事乃是天府降金册,筛选天下求道之人。此乃天府谕旨,更是仙道法理。若是高高抬起轻轻放过,岂不是令心术不正之辈坏仙门道统的名声,污仙门道统的清白?”
“魔考是可以轻轻放过,但放过他们,日后若是他们犯下大忌、造成杀孽,这因果谁来担?若是天府纠察下来,这罪责谁来扛?天狐院领了天府妖魔之考的职责,若是先立身不正,日后又当如何处事?”
纯霞君同样气得粉面发红,道“好!我说你一句,你有一百句等着我。”
宫梦弼微微一笑,不带火气,却字字如钉“非是弟子顶撞霞君,实乃此事关乎天狐院立身之本。若因惧怕得罪人,便将魔考化作儿戏,那我天狐院的公信何在?”
胡氏副使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打断道“宫梦弼,你心思太巧,言语太利。魔考虽是正理,但仙道亦重和光同尘。你一意孤行,伤的不是几个修士,而是天狐院苦心经营的人脉根基。”
“人脉?”宫梦弼呵呵一笑,“胡霞君此言差矣。若这人脉,是靠纵容贪嗔、包庇邪修换来的,那不要也罢。娘娘立天狐院管辖天下狐仙,是为了广施教化,保举有道之狐升天造化,不是为了给某些人搭一座通天梯,好让他们攀附权贵的!”
“放肆!”刑鉴胡正使手中醒木一拍,震得洗心镜嗡嗡作响,“公堂之上,岂容你信口雌黄!”
宫梦弼将目光调转到胡正使身上,他笑了一声,知错就改“小狐失言。”
“胡正使今日传唤,想必不是如霞公、霞君所言,因我秉公执考,得罪了天府尊神而要治我的罪吧。”
胡正使淡淡道,“今日传唤你来,是因瑕丘城隍上参岳府,岳府派审至院中,特审理你妄动神通显圣于人,失了阴阳体统;惊扰王驾,有损王道气数;毁坏宫观庙宇,亵渎祭祀三桩罪责。”
宫梦弼挑眉道“竟然有这样多的罪过,可惜这三桩罪责小狐一个也不敢认。其一妄动神通,失阴阳体统。此乃鲁王自设擂台,自干仙凡之分,小狐因设魔考,才混入其中,岂能称之为‘妄动’。”
“其二惊扰王驾,有损王气。小狐执考离去之时,王驾并无异样,亦不曾惊扰百姓,此时若有别恙,恐怕要请示岳府细查,与小狐并无干系。”
“其三毁坏宫观,亵渎祭祀。亵渎祭祀与小狐并无干系,明霞观所设神宫庙宇俱是明霞子法身所化,真神都没有,何来亵渎祭祀一说?宫观损毁乃是斗法余波所致,明霞子受王府供养,却未能履职,当领首责。妖王金庭大仙参与其中,当领次责。小狐实属无奈,也可勉强领个次责。”
说到这里,宫梦弼好像才想起一样,问道“说起来,小狐正有此惑。金庭大仙在藏狐洞中受罚赎过,怎么会无端出逃?不知是何人看管,到底是有意放纵,还是看管不利?”
胡正使端坐高台不动,道“金庭大仙蓄谋已久,藏狐洞主事看管不利,已经撤职,此事已有公论。”
“既有公论,那小狐也不敢置喙。至于正使所说罪过,小狐只能认个斗法波及宫观之过,愿意赔偿三成重建宫观的财货,以赎过错。”
话到此处,胡正使乃至三仙本该都再度发力,但却都没有继续这场口头上的交锋。
胡正使看向身边的堪罪录事,问道“可如他所言,能赔偿了过?”
堪罪录事做的就是依律定刑的事,闻言道“此事可大可小,若是鲁王追究,还得对簿公堂。但既然是城隍上参,苦主也没有追究,也可小惩大诫。”
胡正使语气忽然放缓,甚至带上几分温和“宫明甫,你天资卓绝,道业昌隆,这样年轻就已经修成四品,未来想必也不会只想止于四品。你是天狐院出身的狐仙,今日之事可大可小,但你既是初犯,又为公事,便发你个罚俸三月思过,走个过场,给瑕丘城隍一个交代便是。”
“你意下如何?”
宫梦弼看向一旁监审的三仙,此前脸红脖子粗的三仙此刻又露出如坐泰山的稳重来。
胡正使笑道“因你之故,他们这些时日受了许多诘问,才显得脾气不好,并非有意苛责。他们是你的前辈,对你岂会没有回护之心?我知道你们之间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