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明霞子的魔考关隘是宫梦弼完成的,但这个活并没有派给宫梦弼,因此他也无从收获这其中的气数。反而是被派活的那位考官,虽然没有干活,但是因为金册在身,反而凭空得了造化。如今只是经由接引魔王的手,又还给了宫梦弼。
凭空得来的好处都不要,可见明霞子身后一定藏着大利害。
青衣魔王语焉不详,不肯全盘相告,但是还是提点了宫梦弼许多。
不是非要把话说透、把事情做明了才是提点。青衣魔王有接引之职,明霞子有登天之望,连他都说魔考难为,宫梦弼保了那个考官的道行,足以说明明霞子登天近乎定数——再说直白一点,是有人背后相助。
不然也不至于青衣魔王亲自跑来给宫梦弼通气。
所以尽管明白这也是青衣魔王考验他的策略,但他心中也还是感激的。
魔王想要获得别人的好感实在太容易了——他本来就是做这个的。哪怕明知是计,宫梦弼也不能免俗。
但让宫梦弼答应青衣魔王,那也是万万不肯的。
能直接保举人到青天大魔座下的接引魔王都要亲自出来招人,足以见得魔王也不好做。
造化相侵,也要过了天数天时,才是正道。否则魔王随便杀人,掠夺造化,岂不是成了天下大害?
没有金册御旨,哪怕是考官的身份,冠以魔考的名义,都只能定性为私怨,不可能轻易就把对方的造化掠夺,还能拍拍屁股装作无事发生。
随意杀人夺法、吞食真元的,那是正儿八经的魔道,不是魔考。
五帝大魔虽云魔王,但实际上是万神之宗,是正儿八经的魔神。
到他们麾下做事,才是真正走钢丝戴镣铐,只说大展才华,半点没提其中的凶险和难度,更没有半点退路可言。
青蛟回了天狐院,宫梦弼对纯静姝道“我需闭关数日,若是三仙来问罪,叫他们等我出关。”
纯静姝不敢不应,就瞧着宫梦弼进了魔考所,封了法阵闭关修行。
听到车马动静的纯敏文散乱着头发冲了出来,脸上还有未干的墨渍,没有看到宫梦弼,只看到了纯静姝。
纯敏文抬手行礼“员外使,可是使者设考功成归来了?”
纯静姝以往看纯敏文是多有不顺眼,宫梦弼来之前,觉得纯敏文是靠着纯家的名号混口饭吃的远亲,所以但凡有什么活计,她和苏真真都是要压给纯敏文做的。宫梦弼来以后,她更看不过纯敏文对宫梦弼多有讨好,上赶着攀附。
但是如今,却不能不承认傻人有傻福,早早就傍上了宫梦弼,留下了好印象。
纯静姝点了点头,问道“使者要闭关几日,怎么只你一个人,苏真真呢?”
纯敏文道“你们离开不过三五日她就告假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好在把卷宗库钥匙留给我了,不然还没有办法重新梳理。”
“这死丫头,真是不够意思。”纯静姝哪里还不明白,苏真真嫁了个好丈夫,消息比她要灵通得多。
她之所以告假,只怕是得知了宫梦弼把秦氏道行打落,得罪了常天师,知道魔考所要成为水深火热的斗法之地了。
纯敏文反而什么也不知道,只是笑笑“少了一个人干活,我和五位先生还没有理完卷宗,既然使者正在闭关,那我刚好加把劲,希望他出关的时候已经把卷宗整完了。”
“我来一起做吧。”
纯敏文略带讶异地看了一眼纯静姝,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纯静姝神色如常,什么也不肯透露。
纯敏文也不在意,只要不是来添乱的,有人帮他做事,他高兴还来不及。
另一边,宫梦弼已然在静室中坐定。
他将小金炉祭起,日珠从中跳了出来,九盏琉璃灯在日珠周遭沉浮不定,被太阳真元托举着,略略亮起赤光。
太阳法身的残存性灵被宫梦弼拘役收束,勉勉强强聚成一个巴掌大的金乌形状,只有残留的神通之性,并没有意识残留,因此也无法进行拷问。
宫梦弼把这金乌放飞,这金乌便闪动翅膀,在流淌如云河的太阳真元中穿梭着。
“果然是阴阳变象功,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碰面了。”
宫梦弼与阴阳变象功的渊源,还要追溯到当年为了帮火龙真人的弟子脱困,缉拿阴阳法王弟子的阳鬼化身,从中当中拷问出来半卷天阳之变。彼时裘大判批注为天书妙法残章,取义高深而落法下流,是无用之功。
阴阳法王以此修天阳、地阴二鬼,流毒无穷。
但如今,宫梦弼见到了阴阳变象功的第二种变化,是太阳神变和太阴神变。取象日、月之神,自修持开始就不带鬼气,反而是堂皇正道。若非如此,也不能谋求天府神职。
这两种变化,前者入门容易,走入邪道。后者入门艰难,极为看重天资禀赋,但是正道。
但正道归正道,能不能走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