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自视甚高的蠢货!”老者怒目骂道,“仗着老祖宠爱,一向肆意妄为,若非是你的蛊惑,吾等如何会犯下此等滔天大错。”
青衫少年是博陵崔氏嫡脉,很受那位崔氏道君老祖的喜爱,因此养成了一副乖戾性子,即便是五姓七望的其他世家子,也不被其放在眼中,动辄打骂,在世家中亦是一位人人畏惧的角色。
是以,此番虽是凭清河崔氏弟子布下的局,但主事之人却是少年,而非清河崔的阳神老修。
“你是在说我么?”青衫少年语气阴冷道。
“说的就是你,若非有老祖在,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恶意投胎吾族,妄图内部破坏世家的敌辈了。”
或许是演给敖璃看,或许真是积怨已久,老者竟真的滔滔不绝的数落起了青衫少年的罪行。
一件件,一桩桩,即便是敖璃这等龙族公主,都算是开了眼。
可谓是将世家之罪恶,落的切切实实。
买卖奴隶,畜养人种,送给魔门当肉机,都只能算是其中不太过份的一项。
毕竟,当了魔门肉机还能苟活一命。
但青衫少年做的其他腌臜事,简直是泯灭人性,或者说在他眼中,那些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贱民,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同族。
所以才可以像牧使马牛这等牲口一样,对待他们。
对妖,龙这等异族而言,决不能犯的大忌,在彼辈世家眼里却是稀松平常。
老者一口气说了许久,方才停了下来,转而看向敖璃道:“我世家的确出了不少这等罪不容诛之辈,但绝大部分人都是无辜的,就如老夫屋内后辈,连借用世家之势,都要小心翼翼,谈何凭此为恶?”
“再说我清河崔氏,每逢灾年,都活人无数,地仙界皆有我善名,岂可将这等禽兽与吾,等而视之!”
老者能在清河崔氏这等高门大阀中掌管俗务,又岂会是愚笨之辈,在他发现敖璃一人镇三人时,便敏锐的察觉到那两位元神处,可能是出了问题。
能绊住元神脚步的只有元神!
若是三仙岛连元神真仙都已出动了,那……那位大人会全然不知么?
老者再回想整件事,只觉得此番[尘劫浮世]龙气之争,处处透着蹊跷,简直就像三仙岛布置的一桩局。
不谈其他,[尘劫浮世]并非是真实世界,而是[天枢院]或者说那位大人放出的东西。
可当初,世家怎么就鬼迷了心窍,一心觉得可以凭借[尘劫浮世],重现世家荣光。
不仅为此压下重注,勾结魔门,甚至生出了谋害三仙岛真传的心思。
可如今头脑清明之下,老者只觉得自己傻的可笑,人家三仙岛弟子在三仙岛自家世界中得了一份机缘。
他们竟然想瞒过三仙岛,再杀人夺宝。
真是何其蠢也!
想通了此间关节,老者更是心凉,三仙岛连周家这等二代老祖,元神真仙的后裔,都拿来做筏,狠心抛弃,那其背后谋算,究竟得有多大。
老者好似看到了一场席卷整个世家的风暴,正在缓缓袭来。
是以,他才一转对青衫客恭敬的态度,转而指责怒骂,试图再拯救拯救自己已在不断飘散的魂灯。
而那边,听完老者指控的青衫少年,更是陷入了疯狂,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叛徒,待老祖到了,我定要他把你剥皮抽筋,搜魂刮魄,让你永世不得轮回!”
老者没有搭理他,反而和敖璃说道:“道友放心,对于这等冥顽不灵,无法拯救的败类,吾等世家也十分头疼,此番回转,别家不论,我清河崔氏必定会重整家风!”
不得不说,老者的本命法宝虽然毁了,自己也身负重伤,但求生之心却很是坚决。
那边的泉弘高举双手,道:“鲛人一向奉龙族为尊主,吾等魔渊鲛人更与三仙岛有诸多渊源,道友于情于理也该放我一马。”
“诸位能修至尊者之境,皆属不易,谁不是熬过岁月寒暑,历经苦难浮沉,方能有此修为。”敖璃感叹道,“从筑基至阳神,漫漫修行,何其难也。若无必要,本宫也不欲对同道出手。”
“只是此番事变,牵扯太多,又是吾宗真传,又是玉珏真君的家族,本宫也不好施为,若是哪位能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了,本宫也好为他在宗主大人面前求求情。”
“诸位也知,吾宗宗主最是心软,几位若能弃恶从善,交代出些许事情来,当能争得一条活路。”
老者如何能不明白敖璃话中深意,这所谓的些许事情,自然是指能猛攻世家痛处的刀子。
若想苟活己身之命,便要出卖家族!
老者沉默许久,方缓缓道:“道友所欲所想,皆在老夫神魂记忆之中,吾愿分魂一缕,供道友探查!”
“崔家养你万年,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一条叛徒!”青衫少年怒目圆睁,“吾等败了,又非老祖败了,你就这么着急找新主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