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战报每日或者每隔一日便送回成都,呈递给刘禅御览。
建兴五年三月十三日。
“陛下,老臣等与夏侯楙大战一场,斩获俘虏魏军无数,北伐取得了第一次大捷!不日陛下即可入主长安矣!”
三月十八日。
“陛下,夏侯楙退守南安城龟缩不出,子龙文长等每日攻城,进展不甚顺利,将士们的气势开始低迷。”
三月二十五日。
“老臣已会同诸将定下良策,暗中遣止戈军骁勇乔装扮作魏军信使,潜入安定、天水两城去求援军。”
“夏侯楙乃是曹孟德之婿,两郡太守必定发兵援救,我等则埋伏在道中以逸待劳,必能攻其不备!”
四月二日。
“托陛下宏福,安定守军在支援途中为我所困尽数被俘,安定已落入我军手中矣!”
“只可惜,老臣的计策在天水竟被人识破,赵子龙将军险些中了对方计策。斥候回报说是个名叫姜维的贤士在天水助阵!”
“此人经天纬地,才能不在老臣之下。”
四月十日。
“失了安定的补给,夏侯楙果然坐不住了。今日魏军在西城门试探突围,老臣故意留了个口子,斩杀魏军上千人!”
四月十三日。
“天水的战事也有了新进展,姜伯约此人至善至孝,他只有一个老母居住在城外,子龙将军已经将他赚出城来。”
“今夜阴云密布,老臣命止戈军中甲十二扮作姜维的模样,领军去攻天水,必能使其内讧,大事可成矣!”
“......”
刘禅将急报中紧要的都挑在一处,每日闲暇时便拿出来看一看。
虽然和战场远隔千里,但通过这些折子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前线猛烈的硝烟。
战争从古至今都没有变过,都是散发着浓浓血腥味的屠戮啊。
刘禅突然有些失神,思绪飘忽不定,恍惚间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来人,召费祎前来见朕。”
按照常例,诸葛亮汇报军情的折子早应该到了,但今天却出现了意外。
也不知是诸葛亮没有发出,还是费祎没有呈上来。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刘禅都必须在第一时间搞清楚。
“微臣侍郎费祎参见陛下。”
小安子引着费祎进来就退了出去。
刘禅拍了拍桌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折,问道:
“费爱卿,相父今日还没有传回折子来吗?往常最多两日就有情报,朕没记错的话,今天是第三天了吧?”
费祎也正在为这事儿纳闷,听闻皇帝问起,连忙回答。
“陛下博闻强识,今日确实是第三天了。”
“丞相并没有奏折呈递。”
“微臣昨夜已经派出军士前往西平关询问了,推算起来也应该快回来了。”
“请陛下宽心,一有消息微臣立刻回禀。”
刘禅听了这番话,那一丝莫名的担忧慢慢减弱了。
蜀军此次出征的阵容堪称豪华,都督将军全明星,外加蛮族藤甲兵和兽群助阵,总不至于出幺蛾子才是。
费祎禀明了情况,正待回去办公,却被刘禅叫住了。
“朕今日心中不畅,爱卿就留下陪朕对弈吧。”
往常都是诸葛亮陪着他下棋的,名为下棋,解闷而已。
“急报!急报!前方急报!”
刘禅和费祎刚下到第五手,殿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喊叫声。
“啪!”
费祎心中一颤,手里的茶杯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威虎宮是皇家重地,若非情况万分紧急,绝没有人敢在此地大呼小叫!
前线战场一定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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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城,将军府。
夏侯楙和几个江湖术士围坐在炉火边开怀大笑。
那是一个奇怪的炉子,内中并无半点柴火木炭,火焰却高高拔起,像巨蟒咝咝吐着信子。
火苗也透着古怪。
湛蓝色的焰心在微风吹拂下纹丝不动,外焰却又呈现出妖异的青紫色,仿佛是从地狱深处取来的火种。
“来人,取三十斤牛肉穿成大串送来,再开十坛佳酿,我要宴请虚昆道长和诸位江湖朋友们!”
夏侯楙扯着嗓子朝门外喊了一声,站在门口护卫的军士应声去了。
“道长,您这个炉子果然神异,不知道吃了这三昧真火烤出来的肉串,我等可否延年益寿?”
居中位置上不修边幅的道士点了点头,淡淡反问道:“将军不妨猜一猜我的年岁?”
夏侯楙细致地打量道士,试探地说道:“道长须眉浓郁身形健硕,不过而立之年。”
道士听了当即大笑,随即高深莫测地长啸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