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车厢是上好的檀木,虽然刷上了薄薄的一层清漆,但仍然难掩木质本身的清香。
车窗上镂空的龙纹,可以看出是深厚的大师雕工,边角打磨得恰到好处。
既保留了龙纹特有的气势,又绝不会划伤皮肤。
座椅被厚厚的棉布包裹,坐上去十分柔软,完美贴合人体工学。
就连车窗上挂的帘子,都是价值不菲的蜀锦制成。
帘子正中央C位上,用金色丝线绣着霸气外露打的草书“汉”,向每一位乘车的人宣示着车主人雄厚的实力。
从车窗看出去,繁华的街道却管理得井井有条,十分整洁。
做买卖的小贩们大声吆喝着,小摊前面的顾客规规矩矩排着队,不争不抢秩序井然。
各路客商在茶馆饭店中洽谈生意,轻声细语云淡风轻。
好一幅太平盛世图。
最令司马懿震惊的是,百姓们的衣服上几乎看不到补丁!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进城之前,成都郊外大片金黄的麦地。
正是七月中下旬小麦成熟的时节,硕大饱满的麦穗在微风中舞动,像极了丰腴的美妇人。
即使是司马懿这样四体不勤的职业军人都能看出来,这片麦田的产量很高。
简单目测,至少比洛阳产量高八成以上!
司马懿虽然不想以小人之心去揣度,但他看得出来这是刘禅在向自己展示肌肉。
虽然刘禅自己并没有那种秀底牌的意思,这些小场面在蜀中各地已经司空见惯了。
实在是个主人无意客人多心的误会。
在这些硬实力的面前,司马懿甚至生出了一丝自卑感。
那种难以名状的卑微,就像是一个乡下土大款本来在自己的地盘上呼风唤雨不可一世,有一日他心血来潮进了趟城。
土豹子印象中在城里捡垃圾的表弟,却派了一辆金光闪闪价值上亿的劳斯莱斯前来迎接他!
包下整个会所的大姐姐小妹妹给自己接风也就算了,捡垃圾的表弟还兴致勃勃地带着土豹子参观自己的商业帝国。
一路走一路红光满面地解说。
“表哥你看,这条街所有的房子车子都是我的!”
“还有这条街的商铺也是我的!”
“哈哈哈哈~看那边最高的那栋楼,还是我的!”
“哎呀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啦,每个月累死累活也就赚十多个亿。”
“跟你们在乡下的神仙日子比不了,城里连有机纯绿色蔬菜都买不到,我每餐只能吃一点龙虾鲍鱼进口蔬菜度日这样子......”
司马懿觉得自己就是个乡下的土豹子,刘禅是他以为的捡垃圾的表弟。
唯一不同的是,刘禅拥有的不仅是一两条街道。
他拥有的是整个蜀汉帝国!
自卑之余,司马懿又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攻打汉中的计划胎死腹中。
真不敢想象,如果真的领着雍州凉州十万军马到了汉中城下,会不会被蜀军用粮草活活砸死。
刘备不是已经死了吗?蜀国这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萦绕在司马懿的心头,成都的繁华只是冰山一角,更多他没有亲眼看见的地方,或许早就不一样了。
“将军,将军请下车,到地方了!”
司马懿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连马车何时停下了都没有察觉到,车夫这才出声提醒。
“哦,老夫这几天太累了,有劳!”
司马懿尴尬地应付了一句,轻飘飘地下了车。
威虎宮倒是没有想象中的琳琅满目,只是一座稍微高大一点的建筑而已。
捡垃圾的表弟不忘初心,对自己的衣食住行仍然保持着一贯的节俭,司马懿不禁感慨万分。
有这样的领导,何愁百姓不富裕,何愁国家不富强啊!
刘禅亲切地邀请司马懿参观,两人并肩往里走,蜀中重臣们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将军请看,这是先皇留下的宫殿,虽然旧了些,但冬暖夏凉住起来体验很棒的!”
“这个小水池的睡莲,都是从江南带回来的良种。池中还有南蛮进贡的锦鲤,北方的气候恐怕见不到。”
“哈哈哈这个假山,朕小时候偷偷躲在里面撒尿,现在想想真是糗得很呐!”
刘禅就像一个社交牛逼选手,对宫中的一切陈设如数家政,一桩一件娓娓道来说给司马懿听。
司马懿本来是个擅长交际的演说家,但在刘禅的主场里,他也只能“果真如此?”、“陛下英明”这样应付着。
颇有些使不上力。
“仲达!仲达是你来了吗?”
刘禅正在给司马懿讲述自己出征南蛮学外语的时,走廊转角处突然窜出一条老汉!
原来是赵子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