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来不及感叹,军士们就攻了进来。
“歘!歘!”
十几杆长枪裹挟着杀气同时从门板上刺进来,客栈的房门在军武的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撞开门,活捉司马懿!”
“谁先抓住司马懿陛下赏赐百金!”
领头的军官飞起一脚踹在木门插销的位置,门板应声飞入屋内重重砸在地板上。
重赏之下,军士们争先恐后地涌入房间内,迅速控制了每一个角落。
清气幻化而成的司马懿就坐在屋子中央,对这些野蛮的魏军视而不见。
“大将军,我等奉陛下旨意前来请你。你是自己走呢还是我们带你走呢?”
军官两眼放光看着司马懿,就像在看唾手可得的军功,言语间毫不掩饰他内心的兴奋。
司马懿依旧一语不发,只是默默起身,朝门外走去。
“算你识相!”
军官见状,挥了挥手,示意跟上去。
“呼......”
藏在暗处的真司马懿看见魏军全部撤了出去,这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骤然松弛,瘫软在地上。
“好险!”
只有在鬼门关亲自走了一遭,司马懿才如此深刻地理解了活着的意义。
“小兄弟~你在哪?”
他在屋里四下环视,却没有看到乙二的踪迹。
又因为怕魏军折返回来,不敢高声。
“吁~”
客房天花板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声,乙二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司马懿面前。
“将军,在下没有骗你吧?若不是我们陛下的符箓,你现在已经是一坨肉酱了!”
危机暂时解除了,乙二说话声音也稍微大了几分。
再加之司马懿之前让他吃了不少苦头,言辞就没那么客气。
反正止戈军只听刘禅一人的号令,即使司马懿真的投靠了成都,也管不到自己。
司马懿心有余悸地拱了拱手,朝乙二做了个揖。
“小兄弟勿怪,老夫先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活命之恩,日后定当涌泉相报,我......”
乙二是个粗人,不喜欢这一套文绉绉的恩啊谢啊的,急忙开口道:“将军若果真有心谢我,那就随我回成都拜见陛下吧!”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咱们即刻动身!”
说完,他抓起司马懿的手腕就要往后窗跳。
司马懿急急挣脱,脱口而出的却是拒绝的说辞。
“小兄弟你听我说,我不能跟你去成都啊!我的家室宗族都在洛阳,如果我孤身一人逃走,曹叡那厮必定会大开杀戒!”
“等我料理了此间事,定会登门拜谢。”
司马懿说得倒还算情真意切,但乙二对此嗤之以鼻。
“将军对曹魏还不死心?你上任雍州时就带走了家室,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你若还不相信,可以自己到阊阖门看看,那些军士的刀斧是否锋利!”
“哼,我从未见过如此不知好歹之人!”
司马懿又是一惊。
惊的是,刘禅的情报工作竟然如此了得,恐怕连自己的底裤是什么颜色都瞒不住了。
“唉!”
司马懿无奈地叹了一声。
“也罢,既然曹叡如此绝情决意,老夫也不肯再为他卖命。事不宜迟,请小兄弟与我一起赶回雍州,带大军一齐投了成都!”
乙二虽说执行跟踪任务时犯了些错,但在和老狐狸打交道这方面,却精明得很。
他没有急着回复,只是一个劲地冷笑。
司马懿都被他笑得不自信了,着急忙慌地问:“小兄弟为何发笑,不相信老夫?”
“哈哈哈哈!”
乙二从冷笑,直接升级为捧腹大笑。
“枉我家丞相说司马仲达机敏过人,有大谋略。今日一见,原来却是个徒有虚名的蠢货!”
“曹叡既然把你骗回洛阳,雍州凉州十数万大军难道他会没有计较?”
“可笑将军还想着回雍州,实话告诉你,雍州此刻已经是曹真的主场了!”
司马懿如遭雷击,虽然极力控制,但他脸颊上的肌肉仍然紧紧绷起,将他内心的惊诧暴露得一览无余。
“你...你......”
他被乙二怼得哑口无言,半张着嘴巴大口喘气。
乙二没有再搭理他,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连时间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吁~吁吁吁~”
后窗下传来止戈军的暗号,是甲三在传信。
“将军,忘了告诉你,那具假身只能维持半刻钟。最多走出二三里,曹叡的狗腿子就会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