螟蛉笑着看黄裳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说道:“慢些吃,这痴儿。不够我这碗也给了你。”
黄裳嘴里虽连连推脱,但眼里却竟是盯着看。
螟蛉再三劝说下,黄裳还是接过了螟蛉手中的饭碗。
“小哥,怎的?我这五谷饭可还入得了口?”书生笑眯眯地说道。
黄裳嘴中塞得鼓鼓囊囊,连声说道:“何止是入得了口,简直就是美味之极。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五谷饭。”说到这里,黄裳不由得想起了在家中的母亲,虽有师父余威,想来不会过得太差,但这好吃的五谷饭却定是没吃过的。
想到这里,黄裳不禁神色黯然,投箸不食了。
书生见黄裳哭丧着脸,连忙问道:“小哥,怎么了?是吃得急了么?”
螟蛉笑道:“这孩子,定是被你这五谷饭吃得感动了。”
黄裳轻声说道:“我只是想起家中母亲,要是她也能吃到这般美味的五谷饭,该多好。”
书生笑道:“这有何难?我去厨房按比例打包些米粮来,到时候你只要泡发好了,小火慢煮,也能做出七八分滋味。只是没有我做的那般十全十美罢了。”
黄裳听到这里,不由得笑逐颜开。
书生此时低头不知琢磨些甚么,沉吟片刻后向螟蛉问道:“明灵姑娘,之前我只道你是这小哥的生母。现在方才得知是我误会了。既然不是我想的这般,还想请教你与这小哥是何关系?”
螟蛉咯咯娇笑起来:“妾身怎能生出这么大的孩子来,我与这痴儿唤作黄裳的是同门,勉强算是个师姐。我们师父你也见了,便是那壮大的汉子,名讳便不方便告知你了。”
书生摆摆手道:“这个不妨事,不妨事。既然如此,还有一事不明。还请明灵姑娘相告。”
螟蛉也不愠恼,只是问道:“还有何事,一并说了吧。怎的如此磨叽?”
书生尴尬地笑了笑:“小生还是怕突然相问,唐突了佳人。姑娘这般说的话,我便直言了,若有冒犯还请姑娘恕罪。”
螟蛉见这书生这般拖沓,有些不耐,皱眉说道:“快些说,惹得我心烦的话,便不再睬你了。”
书生连忙道:“饶恕则个,我观那壮士似有剃度,想必是出家的僧人。而二位却是带发,不知是如何?”
螟蛉还未说话,黄裳便道:“我师父只是剃发而已,和尚却算不得。你听说哪个和尚吃山鸡蛇肉的?我二人也是修习道家法门,都未曾出家。”
书生眼珠似在眶里转了转,轻声说道:“原来如此。”
黄裳说完便埋头吃饭,三两口下又吃得干净,便去剐那砂锅中的锅巴来。
螟蛉愠道:“你这饿死鬼投身的,这般没规矩吃相,怎的刮起锅底来?”
黄裳小脸涨的通红,原来自小这孩子便节俭,家中更是少吃几顿干饭。每逢过节有干饭吃时,便最喜欢把那锅巴刮干净,只觉得香酥美味,却不知在富人家里这是很失礼的。小手拿着饭勺,不知如何是好,眼中竟沁出几点泪花。
书生见状连忙说道:“小哥莫急,我再去后厨为你蒸一锅五谷饭来。”
说着便转身离去了。
螟蛉连忙宽慰黄裳道:“傻丫头,我刚才话说的重了,你还记恨我了么?”
黄裳把头转了过去,只是不再理会他。
螟蛉走到黄裳跟前,小声在她耳边说道:“方才我是故意如此说辞,不然怎么引他出去与你说话?”
黄裳撅着嘴巴,没好气地说道:“你要与我说些什么,直说便是,明知我出生低微,没有见识,还恁得笑话我。好没来由。”
螟蛉见黄裳真的生气了,连忙神情郑重起来,口中也恢复了本音:“那书生刚才一番问讯你可听到了。”
黄裳闷声道:“听到了又待如何?不过是问了些家长里短的事故。”
螟蛉皱眉说道:“痴儿,怎么是家长里短了。他刚才分明是打探咱们的跟脚哩!”
黄裳这才明白过来,怯生生地说道:“那我刚才不是车轱辘一般地将我们地来历全都说了出去。该死,师父明明交待过我,不要泄露咱们的踪迹。”
螟蛉叹了口气说道:“你才反应过来,刚才却是嘴快。将师门道法的事情都一股脑说与他听了。”
黄裳虽然心知自己不对,但嘴上仍不松口,“那怎么,说都说了,若那厮有甚么歹念,唤来师父一耙打杀了便是。”
螟蛉连连皱眉,正要说写什么,却见八戒满嘴油光地走了进来。
“我道是什么香味儿,直把俺老猪的馋虫都勾了出来,没想到你们在此吃米。”
说着便用那黑毛大手向锅里抓去,也不用饭勺,直将那锅巴用指甲抠了出来,放在嘴里一阵大嚼。
“嗯,这般好味,俺就算在凌霄殿玉帝老儿的丹会上也未曾吃得这般好吃的米饭哩。”
八戒一边嘎吱嘎吱地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