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已令我召集天下名医,采集天下良药,一定要把徐叔你治好!”
“请徐叔放心,您必然无事的。”
徐达微微一笑。
“佛家谓之涅槃,道家称之羽化飞升,这说来都是哄人安心。其实还是儒家说得对,无非一个死字。”
说罢,徐达又道:
“太子殿下,微臣病弱,不能行礼,请太子殿下代为禀告,微臣谢皇上隆恩!”
见徐达如此平静的接受自己死期,众皇子心情复杂,又是伤感,又为徐达的气度所折。
朱棣既有物伤其类的悲伤之感,又不禁对徐达的豁达大感钦佩。
若自己有朝一日大限来临,也绝不做儿女哭哭啼啼状。
大丈夫死则死矣,何须做妇人状!
接着徐达望着朱樉,眼神中显出一抹期盼。
“二皇子,老夫有一不情之请。”
朱樉凝视着徐达,目光闪动,道:“徐叔请讲。”
徐达极罕见的恳求道:“请您照顾妙云。”
“妙云虽然性子要强,但她对自己人是很温柔的,她一定会做好相夫教子的职责,不令二皇子您失望。”
“老夫知道,老夫自己命在旦夕,已没法帮到二皇子您,只能厚着这张老脸,但请二皇子同意。”
众皇子都是人精,即便是朱棡朱橚这些人,也知道徐达这真的是在恳求。
徐达一去,大将军府的势力至少下跌一半,和徐达联姻的价值大大降低。
何况父皇和二哥朱樉的赌约还在,朱樉依旧立在满朝文武的对立面。
徐辉祖会为了他姐姐而帮朱樉吗?这根本就是个未知数。姐弟之情焉能比得上父女之情?
只听朱樉道:“好。”
徐达如释重负,最后一件心事也已去了,脸色更加平静。
相面先生说徐妙云有皇后之相,看来可以应验了。
徐辉祖见父亲徐达显出疲累之色,连忙上前,躬身对朱标道:
“家父身体病弱,不堪多言,微臣万谢陛下圣恩,谢太子恩典,谢诸位殿下探访之恩,请诸位殿下回吧。”
朱标点点头,嘱咐徐辉祖一番,便准备率弟弟们离去。
朱樉却没动。
他突然说道:
“以我之见,徐叔您应该还留有许多遗憾才对。”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朱樉身上,谁也不知道为何朱樉突出此言。
本拟歇息的徐达,睁开眼睛,疑惑的瞥了朱樉一眼。
只听朱樉道:
“徐叔您还记得吗?八年之前,在大漠风雪之中,您被王保保大破的场面。”
“断肢如山,血流成河!数万大明弟兄们,或伤或亡,折在了这场大战中。”
“他们回不来了,他们永远葬在大漠边疆之中!”
“这些葬身异域的将士们,有等着夫君归来的妻子,有等着父亲回来的孩子,有盼望他们回家的父母。”
“您,对得起他们吗?”
此言一出,徐达长子徐辉祖勃然变色。
“二皇子,您是要气杀我父亲吗?请您勿要再言!”
朱樉没理会徐辉祖,只是继续说道:
“那一仗输的好不甘心啊,好冤啊,就这么一仗下来,您多少年的胜绩虽不说化为乌有,可也有了一个大大的污点。”
“人家都会说,您胜过王保保的那两仗,只不过是仗着天时地利而已,真论水平,差之王保保远矣!”
“毕竟,您最后一仗输了,您没有再翻盘的机会了,后世之人,至少也会认为王保保能和你平手,绝不会认为王保保在您之下!”
“北元第一将,终究压了大明第一将一头啊!”
徐辉祖唰的一声,已拔出墙上所挂装饰佩剑,锋刃雪白。
徐辉祖将剑刃对准自己脖子,大声道:
“二皇子殿下!您若再说,微臣不敢对您动手,但必以死明志!我父亲一世英名,岂能为你所辱!”
“放下!”徐达用了力气,爆出两个简短的字,随后便大口大口的呼吸。
见众皇子慌忙上来劝架,徐达又鼓了一口气道:
“辉祖,放下剑,二皇子只是说了实话,咱打了败仗,难道还不许人说吗?”
徐辉祖闻言狠狠把剑掷于地,只是瞪着朱樉,眼泪长流。
【来自徐辉祖的忧郁值+102!】
众皇子也不知道为何朱樉要刺激徐达,想去劝,但朱樉冷冷一个眼神扫过来,众皇子被欺压习惯了,不敢过去。
朱樉问道:“徐叔,您遗憾吗?”
徐达叹道:“遗憾!”
【来自徐达的忧郁值+302!】
怎能不遗憾!
被王保保大败,勉强收拢残兵逃回明土,徐达的心情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