窖之中，一点点的生疼麻木。

    布片上木炭黑字：

    “四弟进山时，投石块中一次。”

    “四弟埋伏于溪流之上时，投石块中五次。”

    “……”

    “四弟入山寨时，投石块中三次！”

    “……”

    “共中十三次。”

    极平淡的记录。

    可是朱棣怎能不知，这石块若是换成弓弩，他朱棣已连死十三次！

    朱棣捧着布，瞪着双眼，全身的精气神好像都被抽掉了，如一个破麻袋一样，慢慢坐倒在地。

    没人比他的感受更深刻。

    因为在行军路上，朱棣一直都遇到落石，这些落下的石块真实清晰，可朱棣并没当回事。

    现在想来，那些落石每一块都在表明，他朱棣所有的行踪，全在朱樉的掌控之下！

    不管你走到哪里，落石都会跟着你，也意味着，有人始终都能够轻易杀掉你！

    只要朱樉愿意，一开始就能杀了他朱棣！

    仅从申时到酉时，他朱棣让所有人交口称赞，硬生生打出一支精兵，并以为拿下这场胜利。

    可也就是从申时到酉时，他朱棣被朱樉连杀十三次！

    这显得他朱棣所有令人称道的军事行动，都如同笑话一般！只是在朱樉面前演滑稽剧罢了！

    在场所有人都能理解朱棣。

    徐达放声大笑，笑声中又是畅快，又有悲凉。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此快事也！徐某老矣！”

    冯胜喃喃道：“真有神仙？真有么？”

    蓝玉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浑身颤抖！

    朱元璋依旧背负双手，一语不发。

    朱标同样读了那张布，心中震撼至极！

    这所有名将的推理分析，在这张布面前，都看起来那般可笑！

    在你讲练兵，计谋，分析，判断，士气等等的时候，当你推测粮草，兵力，地形的时候，二弟朱樉早已将一切都掌控于手中，并对这些只是淡淡一笑。

    他好像是从天上来一般，超脱了所有人的思维，碾压群雄，将一切都洞悉于眼底。

    五皇子朱橚心中不忍，上去劝慰四哥朱棣，却被朱棣猛然推开了。

    朱棣坐在地上，望着朱樉的眼神中满是迷茫，无助，恐惧。

    他的认知观被打碎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犯了错，他觉得自己再也不能相信平生所学。

    朱樉坐于树上，将手中那支单筒望远镜扔了下去。

    “这，便是凸镜的力量，便是光学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