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
“嘞嘞嘞!”
魏王假吆喝一声,七八头魏獒拼命晃悠着尾巴,向他奔来。
夜幕深邃,人的影子倒映着摇曳的烛光。
在听说魏、楚联军战败以后,魏王假彻底摆烂了,整日溜须逗狗,颐养天年。
他狂饮一爵,嘴角勾起浅浅的微笑。
“怎么,你们也要喝酒?”
“寡人不准!寡人不准!”
说着说着,魏王假哈哈大笑起来,其中的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一屁股坐在苇席上,魏獒凑过来舔着。
魏王假颓丧着脸,饮酒对残月,时不时发出癫狂的笑意,不亦乐乎。
宫人也不知道他是愤怒生气,还是纯粹地发酒疯,他们不敢靠近。
魏王假拿起酒爵,敲了敲案几,吩咐道:
“拿酒肉来!”
“启禀大王,宫内已经没有肉了。”亲侍汇报道。
“煌煌大魏,竟然连肉都没有了吗?”
“寡人还是魏王吗?寡人还是魏王吗?”
魏王假悲愤不已,神态悲愤。
“大王有肉,大王有肉!”侍卫忙去准备。
不一会儿端上来一盘香喷喷的肉食,魏王假大笑着,分给他的魏獒。
这一次魏獒吃得很带劲,望着魏王假都露出凶光。
“看什么看!”
“你们只是一群畜牲罢了,也敢如此与寡人对视?”
魏王假满脸煞气,没想到魏獒不甘示弱地凝望着他,龇牙咧嘴。
魏王假起初愤怒,紧接着露出震撼的神色,他打翻盘子,喝问道:
“这是什么肉?告诉寡人,这是什么肉?”
“大王,城内已经饿殍遍地,到处都是肉。”侍卫惶恐地回答。
“哈哈哈!”
“这是我魏人的肉啊!”
魏王假“铮”地拔出佩剑,恶狠狠地靠近,噗呲一声毫不留情地透过一头魏獒的身躯。
“嗷嗷——”
魏獒狰狞着牙齿,向魏王假扑来。
“寡人不是秦军的对手,还不是你们这些畜牲的对手吗?”
魏王假将这些恶犬,斩尽杀绝。
他浑身浴血,匍匐在地上忏悔。
“寡人对不起大魏先烈!”
“寡人罪该万死!”
“大魏凡八传,历九君,亡于寡人之手!”
魏王假哀嚎着,在宗庙面前跪了一夜。
翌日,他带着群臣打开了大梁的城门,乘坐舟楫出城投降。
“魏国愿降,请公子留大梁百姓一命。”
“大梁百姓无辜——”
魏王假已经失去了王的尊严。
“全军听令,不得伤害城内的百姓。”景玄义正辞严,让魏王假放下心来。
可是接下来的一句,让魏王假的心绪再次提起。
“凡大梁勋贵,必须主动交出封邑!”
“胆敢私藏者,抄家灭族!”
大梁的勋贵,对大秦无功,景玄不可能保护他们的封邑。
这是他们活命的基础!
此言一出,魏国公卿鬼哭狼嚎,像是死了爹娘一样。
然而景玄的意志,就是大秦的意志!
嬴政对这些人的性命,没有任何的兴趣。
但是对封邑的态度也是十分坚决。
魏国的土地,从今往后属于大秦,必须由大秦进行调配。
所谓的勋贵、乡绅,全部进行洗牌!
否则一家豪门,占地几万顷,土地兼并如此严重,大秦如何施恩天下,如何执政?
中原王朝的覆灭,往往伴随着严重的土地兼并。
战争,就是终结这些现象!
从今往后,只会有大秦勋贵。
六国勋贵的财产,将会被剥夺。
留给他们任何的财富,都是动乱的根源。
景玄绝对不允许一时的仁慈,留下祸端!
这些财富他不要,今后也会成为六国余孽招兵买马的资本。
还不如现在就对六国余孽,重拳出击,一网打尽!
中原只需要动荡一次,那就够了。
等到大水退却,秦军悍然入城。
所有高门大户,都成为秦军搜刮的目标。
如果有人反抗,格杀勿论!
除了粮食,魏人不能带走任何一样东西!
这是大秦以无数的鲜血,换来的财富与荣耀。
一辆又一辆的辎重车,装满了大梁城的财富,浩浩荡荡地运往咸阳。
“刮地三尺,不许放过一处地窖!”景玄喝令道。
大梁的百姓被迁徙出城,在景玄的指引下,大梁城全部的建筑,全部拆除,包括城墙!
大梁的名号,也会淹没在历史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