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人未到声先至,随着他的爽朗的笑声,朱英缓缓地抬头看去。
只见龙行虎步的朱元璋身后,一个腰杆挺得笔直,面色坚毅的老人家,手里拿着一本书籍,正缓缓的走了进来。
这个人面容奇古,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独属于读书人的气概。
如果非要让朱英说的话,那是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决然。
面对着这样一位读书人,朱英不敢怠慢。
站起身来,郑重其事的整衣肃冠,对着刘三吾缓缓拜下。
“小子朱英,见过老先生。”
然而朱英却迟迟没有等来刘三吾的还礼。
一时之间,深躬着腰的朱英,心中不由的疑惑大起。
这位老先生一看也是一位饱读经书的鸿儒,怎么连这一点礼数都不清楚?
然而,看到朱英的那一刹那,刘三吾顿时僵在了原地。
像!
太像了!
刘三吾曾经深深的记得,朱雄英的音容笑貌。
与朱元璋不同,一直以来,刘三吾有且只有朱雄英这一个学生。
作为传统的儒家弟子,刘三吾一直挽惜于朱雄英的英年早逝。
与一向往前看的朱元璋不同。
这些年当中,每每午夜梦回,他都能够想起自己那一位早慧已夭的学生。
所以在看到朱英的第一眼。
刘三吾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朱元璋如此信誓旦旦,毫不怀疑。
一个人的行为习惯,可以通过后天的经历变化而改变。
但是一个人从小养出的气概,他通读圣贤书所产生的感悟,却会深深的融汇在他的骨子里。
读书人把这称之为浩然正气。
而眼前的朱英,身上那股通体的气派。
与刘三吾记忆的皇长孙朱雄英一般无二!
在加上成年长开之后,与当年的太子妃有八成相似的面孔。
之前,一直想要当面揭破朱英伪装面容的刘三吾,此时竟然也对他的身份相信了八成。
然而,刘三吾的心中仍然带有着些许的疑惑。
只不过他再也没有之前那么信誓旦旦罢了。
看到刘三吾呆若木鸡的样子,朱元璋心中不由的暗自窃喜。
老朱是什么人?
岂能不知道这一路之上,刘三吾的内心当中究竟在想着什么?
他就是故意想要让自己这个礼部尚书出一回丑。
每每用辞官来威胁自己,真当自己这个洪武皇帝是泥捏的不成?
只不过看着刘三吾呆呆的愣在了原地,而朱英则是一躬到底,久久无法站立。
朱元璋的内心当中,顿时升起了对于孙子的袒护。
“咳咳——”
随着这一声故意的咳嗽,刘三吾终于从回忆当中醒了过来。
看到面前仍旧深深行礼的朱英,刘三吾慌忙伸出手去,嘴里连忙的说着:
“不必多礼,殿——”
“咳咳——”
听到刘三吾险些脱口而出殿下这个称呼,朱元璋猛咳两声,站在朱英背后,用危险的目光威胁着刘三吾。
你个老腐儒。要是敢坏了咱培育大孙的千年大计,你看咱怎么料理你!
听到朱元璋的咳嗽声,刘三吾如梦初醒。
他连忙伸手一把托起了朱英的手臂,话锋悄无声息的转变,便热切的和朱英拉起了家常。
“我是说,刚才马车颠簸的慌,人一岁数大了,这浑身上下都感觉到不得劲。”
“小郎君快快请起,不必行此大礼。”
听到刘三吾的解释,朱英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老先生还请就座。”
“对了,我还不知道老先生高姓大名?”
听到朱英的问话,刘三吾还没有回答,旁边的朱元璋便哈哈大笑起来。
“不必和这个老儒多礼,他是当今的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刘三吾。”
“原来是刘尚书当面,久仰久仰。”
朱英拱了拱手,然后看向朱元璋的眼神当中满是疑惑。
这老爷子,怎么把礼部尚书给自己拉来了?
朱英还是比较了解刘三吾的大名的。
此人乃是明初大儒宋濂的学生。
就是那个写了《送东阳马生序》的宋濂。
所以在文人的这个层次,眼前的刘三吾可以说的上是根正苗红的一代文宗。
可以说,如果不是这位文宗,在之后的南北榜案被洪武皇帝一刀砍了以谢民愤。
等到朱棣靖难的时候,方孝儒想要被诛十族都不够格。
因为,但凡有这位老文宗在,像起草诏书这种事情,压根轮不到他方孝儒。
也正是因为这位老文宗的独特地位,朱英才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