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来历吧?”
“冤有头,债有主,就算是到时候要报仇,也要找对仇家不是?”
不得不说,来自于血脉当中的信任和亲情,让朱英的情绪缓缓的平复了下来。
顺着朱元璋的话语,朱英思索了片刻,这才略带疑惑的说道。
“如果这么说的话,当时我好像有个玉佩来着?”
一边回想着久远之前的事情,朱英一边蘸着茶水在桌子上画着。
“大概有个一寸见方,上面的花纹我不认识,但是正中间有个英字。”
“这也正是我姓名的来历。”
看到朱英在石桌上画出来的玉佩形状,朱元璋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狂喜。
甚至于他的语气当中都带上了一丝颤抖,迫不及待的问道:
“那么,你又怎么会姓朱?”
朱英摇的摇头,笑道:
“老爷子,你在京都待的时间太久了呀。”
“我之前可是一直在塞外活动,九边之外,匪如梳兵如篦。”
“有一个国姓傍身,在很多时候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好好好,思虑周全,思虑周全!”
听到朱英的解释,朱元璋的脸上不可抑制地露出了一抹喜色。
他甚至感觉到,这便是老天庇佑!
即使自己的大孙忘却了前尘之事。
但是仍旧有吞吐天下之心,仍旧不自觉地,回归到宗族本姓。
一时之间,朱元璋热泪盈眶。
为了不让朱英察觉到异常,他连忙转过头,悄无声息的用袖口擦了擦眼睛。
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
“那么你的那块玉佩呢?这可是重中之重。”
朱英随意的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
“嗨,那东西早当了。”
“当时我从秦淮河里爬出来的时候,又冷又饿,就近找了个当铺,当了四万两银子。”
说到这个,朱英这才后知后觉的评价到:
“话说起来当时那个玉佩应该挺值钱来着,结果老板给了一堆大明宝钞,多少有些浪费了。”
只不过陷入回忆当中的朱英,并没有发现此时朱元璋的异常。
此时的朱元璋面色潮红,双手发抖,两只眼睛精光烁烁的盯着朱英。
对上了,这就全对上了。
一看到朱英描绘出来的图样,朱元璋就知道那个玉佩的来历。
老朱家的第一块皇室玉牒。
从材质到图样,都是由马皇后亲自选定的。
他怎么能不熟悉?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拿到实际性的证据。
然后和面前的好大孙相认。
一念至此,朱元璋甚至开始埋怨起蒋瓛起来。
没用的废物点心。
一个身份查了三四天还没有结果。
现在的北镇抚司已经糜烂至此。
如果蒋瓛知道朱元璋的内心,一定会大呼冤枉。
一直有着造反之意的朱英。心中极其诡谲隐秘。
就算是北镇抚司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也不是能够轻易探查的。
更何况七窍玲珑心的蒋瓛,也隐隐从朱元璋的态度当中。发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奥秘。
探查的手段自然不可能那么直接粗暴。
不过可就苦了朱元璋。
只能暗自忍耐着心中的焦急,在这里和朱英闲谈起来。
看着周围清幽典雅的布局,朱元璋不由得开口赞叹道:
“你这小子倒是好品味,连一个随意落脚的院子,都有着如此优美的环境。”
说着,朱元璋看着朱英脸上平淡如湖的表情,不由得开口问道:
“我其实一直没有想通,你到底为什么要造反,就算是太子命不久矣,但是以皇爷的性格。怕是一定会安排好后继之君的。”
说到这里,朱元璋也不由得偷偷打量起了朱英的脸色。
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回事。
按理来说,除了秦隋之外,二世而亡的朝代不是没有,但是却都是各种巧合加杂到了一起。
眼前自己的好大孙,又是怎么笃定,在太子薨逝之后,下一任君主将是祸国殃民之辈。
朱元璋很想知道朱英的回答。
听到了朱元璋的疑问,朱英思索了片刻,抬手拿起茶壶。给二人续上了茶水。
“老爷子你看,治大国,如烹小鲜,两代君主之间是一定要有互补的因素的。”
“就像是茶浓了要加水,水烫了要晾凉,否则的话太浓太淡太热太凉,都会对饮茶者造成不适。”
“这杯茶就是君主,而人就是社稷。”
听到朱英的比喻,朱元璋沉思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