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伤天害理,灭绝人伦的事,窦老四根本说不出口。
可事到如今,不实话实话,就真要掉脑袋了。
良久才嗫嚅道:“草民为了结交南大官人,所以才替他们穿针引线……”
“什么?”
才听到这里,村民不禁瞪大了眼睛。
原来是他把侄女给卖了。
当真是禽兽不如,难道不知道那个南大官人是什么品行吗?
那可是凤阳府出了名的风-流公子。
哎!
真是可惜了窦香莲这样的佳人,被淫贼给糟蹋了。
林嫂更是惊得花容失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你把香莲给卖了?”
“我也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我并没有要害香莲的意思啊!”
窦老四不知道如何与夫人解释,因为他很清楚,除了大哥之外,就是妻子最疼爱香莲,视如己出。
不过他此时说的话倒也是实情。
虽说窦老四可恨,但也绝非全无半点良知之人。
他之所以替南三复穿针引线,目的就是为了和南三复成姻亲,攀上这门高枝。
不成想,南三复将窦香莲的肚子搞大了之后直接甩手不认账了。
窦老四也是追悔莫及。
可形势比人强,为了掩盖自己做的好事,他只能一错再错,最终酿成了大错。
“你这个天杀的!”
林嫂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说辞了,苦涩地不住摇着头,泪如雨下,痛心疾首。
心中更是百感交集,揪着窦老四就是一阵猛打:“你怎么对得起香莲和伯伯了!”
窦老四任由夫人扭打,只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包拯道:“林氏,你且稍安勿躁,本县还有话问他。”
示意衙役将林嫂拖开,目光重又扫视在窦老四身上:“窦老四,本县在问你,窦香莲现在何处?”
窦老四似乎也不想做困兽之斗,脸上也带着悲切:“她……死了!”
“死……死了?”
百姓和林嫂更是一阵躁动和诧异。
“她如何死的?”
包拯接着追问。
“被冻死的。”窦老四恻然,“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三年前的夜里,天上正飘着雪花,她带着孩子独自去找南三复讨说法。
结果…被南三复拒之门外。香莲心有不甘,便长跪门外,被冻僵了!”
村民一阵凄然,心中满满的愤怒。
“可恶!”
嫉恶如仇的展昭,目龇欲裂,恨不得此刻就要将南三复的狗头给拧下来,方解心头之解恨。
包拯此时却是阴沉着一张脸,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接着问道:“那窦延章之死,又是怎么说?”
窦老四一五一十地说道:“大哥得知香莲死讯后,就要去县衙告状。
小人害怕罪行败露,便通知了南三复,是南三复派人将大哥杀了,做成了上吊自尽的模样,小人心中也会很难当。”
听闻噩耗,林婶登时瘫软在了地上。
林婶再次啊地一声,手指了指丈夫,不敢相信,伯伯和最疼爱的侄女,竟然是死于丈夫之手。
脆弱的心灵如何经得起这样的打击。
一口气上不来,直接软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了!
“畜生啊!”
“禽兽不如!”
“亏咱们还将他当好人,原来却是个蛇蝎心肠。”
“难怪没有后,肯定是坏事干多了!”
以往,窦老四总是给人以一副正义凛然的象形,村民和族人对他多多少少心存敬仰。
可此时知道他竟然如此灭绝人性,迎来的却是一阵叫骂和诽谤。
“人之无情,乃至于此啊!”
公孙策叹息着摇了摇头,而后看向包拯,“大人,真相已经大白,学生以为可以升堂问案了!”
若是换了以前的公孙策,可能还会对南三复的身份有所顾忌。
不过他对包拯的性格已经很了解了。
漫说只是一个无权无职的官宦子弟,就是皇亲国戚,他恐怕也会让展昭去逮捕,依法究办。
包拯点了点头,唤道:“展护卫!”
“属下在!”
展昭跃跃欲试地站出来,拱了拱手。
包拯道:“立刻前往凤阳府逮捕南三复,不得有误!”
南侠展昭出马,自然无须多加叮嘱。
根本不担心会出什么差错,更不担心他不敢对官宦子弟动手这一说。
以展昭嫉恶如仇的性格,只要是包拯一声令下,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敢去闯一闯。
哪怕是天王老子犯了法,他也会义不容辞。
“遵命!”
展昭领诺,携着巨阙宝剑,大步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