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这一刻，只觉得自己的内心，仿佛又被洗刷了一遍。
原本已经圆满的心境，竟然更加晶莹了几分。
自己在善之一道上的进步，竟是因为赢子夜一句话，再度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他不敢相信。
自己都是圣人了。
可却能轻易因为赢子夜，而进步如此之多！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必然？
老者忍不住道：“你小子现在究竟是什么实力了？”
赢子夜笑道：“实力于我而言，皆是外物，其实我压根就没想修炼，只是天赋太高，运气太好，不想修炼修为都蹭蹭的涨，我也很苦恼。”
老者觉得赢子夜在显摆。
可赢子夜说的是实话。
他明明只要一死，就能瞬间无敌，横断千古。
他又何必苦兮兮的去修炼？
只是他天赋真的高到吓人，气运也过于好，机缘主动找上门。
所以他完全没修炼，可实力，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程度。
虽然赢子夜没有说他究竟修为几何。
可老者知道，能与自己隔着万水千山沟通，非圣人做不到。
他不由感慨。
真是一个妖孽啊！
亏得自己当时没有收赢子夜为徒。
否则，自己真的会耽误赢子夜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的那个不称职的爹，他们知道你修为如此厉害了吗？”
赢子夜平静道：“这十五年，我与他见面次数不超十次，其他人更是见我如避蛇蝎，生怕与我在一起被别人看到，而受到指责。”
“他们甚至都未必知道，我修炼了。”
老者闻言，又是一阵心疼。
虽然赢子夜语气说的很平静。
可老者能够想象，赢子夜这十五年，过的有多苦。
千夫所指，万民误解。
人人避如蛇蝎！
十五年，没有感受过亲人的亲情，没有被人尊敬尊重过。
赢子夜，真的太让他心疼了。
十五年前，赢子夜七岁。
现在，赢子夜也不过二十二岁而已。
这相当于，赢子夜几乎整个少年时期，都生活在暗无天日的深渊之中。
冰冷，孤寂。
可饶是如此，赢子夜也仍认为善良是正确的。
只是想想，老者都心疼的不行。
他真的不知道，赢子夜这十五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那你愿意原谅他们吗？”老者问道。
赢子夜摇了摇头。
他平静道：“我不会替七岁的我，去原谅这些伤的他遍体鳞伤之人。”
“虽然，我认为善良是对的。”
“但这不代表，对伤害了我的人，他们一句道歉，打自己一巴掌，我就要原谅他们。”
“我所做一切善事，皆源于我心。”
“我无法见死不救，无法见父亲危在旦夕而袖手旁观，我的良知不允许我这样做。”
“但，我救他们，不代表我原谅他们。”
老者明白赢子夜的意思。
他感慨道：“现在我大概能明白，为什么你可以进步如此神速了。”
“你其实一直都没变，你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本心。”
“无论是七岁的你，还是二十二岁的你。”
“你的心，没有因为施加到你身上的不公之事，而染上一点尘埃。”
“所以，你心灵澄澈，能一日千里。”
“而我们，纵使知道前路为何，可内心总是会受情绪影响，我们比起你，太不纯粹。”
赢子夜没有言语。
他从不关心自己的修为。
能有今日的实力，纯属巧合。
老者忽然笑了起来。
“我现在很期待。”
“当你那位不称职的父亲，当那些指责你，为难你的官员、百姓，在知道你的修为，乃是圣人之境时，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一个帝国，若能有一个圣人强者，那就相当于有了守护神，此生都不用担心会有任何危险。”
“据我所知，你大秦，为了寻求圣人庇护，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可最终都没有成功吧？”
老者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所以，若是让他们知道。”
“他们误解的，他们指责的，他们一直避如蛇蝎的你，就是圣人的话，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他们会不会更加后悔？”
“会不会跪下求你庇护他们？”
老者冷笑道：“金山就在眼前，可惜他们眼睛都瞎了。”
赢子夜对老者的期待，只有一句十分平静的回答。
“我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