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的声音安静了下来。
他们此刻内心极度复杂的仰头看着头顶的画面。
他们想知道，真相究竟为何。
赢子夜，究竟是罪人，还是英雄。
画面里。
白胡子老者听到赢子夜的话，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他似乎也十分意外。
只见他放下鱼竿，一脸意外的看着赢子夜。
“小家伙，你刚刚能问出圣人的问题来，代表你应该知道圣人的珍贵吧？”
赢子夜点着头：“当然知道。”
“父皇和诸位将军都在修炼，他们说，能成为强者不难，可成为圣人，此生可能都没希望。”
老者循循善诱道：“既然如此，一个即将成为圣人的人给你的许愿机会，你要用来做什么？”
赢子夜眼眸明亮，道：“当然是为父皇分忧，从地狱里救出天下苍生。”
老者眼皮一跳。
他能和赢子夜说这些，乃是因为他真的看上了赢子夜。
赢子夜模样清秀，性格良善。
且身负皇家气运，十分适合修炼。
因此，他起了爱才之心，才故意在赢子夜面前透露自己身份的。
对之前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许愿者，他可是都懒得废话，直接帮他们实现愿望，然后抹去记忆，从此天涯不相见。
可谁知道，他都这样对赢子夜循循善诱了。
赢子夜却还是固执的，要将这个宝贵的机会，送给他人。
难道是我暗示的不够？
老者看向赢子夜，说道：“你难道不想要一个圣人师傅吗？”
“你该明白，一个圣人师傅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七岁的赢子夜认真道：“我当然明白圣人师傅的好处。”
“可我一闭上眼睛，我看到的，就是百姓们绝望的样子。”
“看到的，就是和我同龄的孩子，他们那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绝望。”
“看到的，是父皇日夜不寐，愁容满面的悲苦。”
“一看到这些，我就感觉很心痛，我想帮助他们。”
“我不想看到这些……”
他眼眸明亮清澈，不带有一点迟疑：“所以，你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老者怔怔的看着明眸皓齿的少年郎。
听着少年郎满心都是顾念他人的言语。
他沉默了一会。
终于是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是我所有许愿者里，最不会为自己着想，最笨的一个。”
赢子夜却不生气。
他反而发笑：“老爷爷也不是一个聪明人，若是聪明人，不会把做善事和帮助他人实现梦想当成宏愿。”
老者愣了一下。
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大笑道：“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是蠢笨之人。”
百姓们看着画面里，那“蠢笨”的一老一少，听着他们的笑声，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赢子夜笨吗？
他将唯一的许愿机会，送给了自己等人，让自己等人能脱离苦海，能活下来，这能称之为笨吗？
嬴政看着那一老一少，听着赢子夜干净清脆的笑声。
他忽然说道：“拿酒来！”
一旁的章邯愣了一下。
但他不敢迟疑。
他连忙跑到附近一个酒家那里，为嬴政买来了一坛酒。
嬴政打开酒坛，仰头就灌了一口酒。
随着这口酒入肚，嬴政酸涩的内心，才略微舒缓。
“章邯，你说，寡人七岁的儿子，是不是全天下最善良，最聪明的孩子？”
章邯深吸一口气，在这一刻，他明白嬴政的意思。
他重重点头：“是！”
“可是……”
嬴政又失望，又茫然：“为什么他后来，会变成那个样子呢？”
——
赢子夜看着七岁时的自己。
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那时的自己，是那样的稚嫩。
但那时的自己，却也那样的纯粹。
他面对老者抛出的橄榄枝，毫不迟疑的拒绝了。
一方面，是他知道，他根本不需要圣人传承，自己身负系统，迟早可以无敌于世。
另一方面，则是那时的他，承载着原主的记忆与因果，他所说出的话，做出的决定。
就是他发自内心所说，所做。
他愿苍生无恙，他愿亲人安康。
——
画面中。
七岁的赢子夜看着老者畅快喝酒，有些嘴馋道：“这酒好喝吗？”
老者看了赢子夜一眼，笑道：“你年纪小，不能喝酒。”
赢子夜撅了下嘴。
似乎此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