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爷爷那一声，直把他给吓懵了！
要不是他反应及时，差点就一头磕到了桌案上！
但就是没磕到桌案上，也吓得他心神絮散，心乱如麻！
要你是皇帝......
皇爷爷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你咋的啦？”
朱元璋斜了眼忽然撑到桌案上的朱允炆。
“没事，没事，刚才不小心......”
朱允炆勾着脑袋，慌乱地从桌案上起身。
“被咱的话吓到了？”
朱元璋笑了笑。
朱允炆顿时愣住了眼。
完全没想到朱元璋会把话挑明。
虽然他爷爷是笑着说的，可他却感受不到半点的温暖，相反，这笑容直让他感到心胆生寒，
猛地跟拨浪鼓似的直掉脑袋。
他哪没被吓住，刚才他心都吓得差点要跳出来了！
他爷爷刚才可说那家伙是皇帝！
想到朱煐并不清楚他们的真实身份，朱允炆稍稍安定了心神，揣着明白装糊涂，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爷爷刚才说的可是皇帝，这可是僭越！”
“这有啥子！”
朱元璋轻飘飘地摆了摆手，“不就是随口说说，做个比对而已，又当不得真！你这孩子，就是胆小！”
朱元璋笑咧咧的说道。
可朱允炆却并不认为他爷爷刚才是在开玩笑。
要是寻常人等，还真有可能是在开玩笑。
可他爷爷就是皇帝，而朱雄英那家伙更是皇嫡长孙！
身在皇家，这种玩笑能随便开？
那怎么不见爷爷这么问他！
但刚才朱元璋的话，还并没有说完。
“那咱就先问问你，要你是皇帝，这事你咋处理？”
朱元璋笑看着朱允炆，问道。
朱允炆心头一跳，顿时愣直了眼。
“我......我......”
一时间，朱允炆头脑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朱元璋轻松地调笑道：“你孩子胆咋这么小，这也不敢说？”
在朱元璋亲和的眸光下，好一会儿，朱允炆才缓过劲来，壮起胆子，道出了自己对此事的看法。
“要孙儿是皇帝，孙儿应该会区分好坏，将其中清官好官清查出来留用，至于那些个庸官贪官则一并惩处。”
“如此一来，既惩处了足够多的官员，表明了皇帝的态度和此事的严肃性，对官员起到了威慑作用。”
“同时，又能够保全那些清官、好官继续为国效力，造福百姓！”
朱元璋听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朱煐，继续问道：“娃子，你呢？要你是皇帝，你当如何？”
朱煐答道：“要我是皇帝，依旧会像当今天子一样，将那些犯事的官员都给惩处了。”
朱元璋接着问道：“为何？”
朱煐解释道：“一开始我也想过要把方克勤那些个为民善政的官员给保全下来，但仔细想想，却是不可能的！”
“如此大案，势必要见血！”
“不但要见血，还不能仅仅只有寥寥数人的血！杀的人必定得足够多，不然儆不了猴、敲不得虎！”
“可既然要惩处那么多官员，却把方克勤等一应官员给保全下来，而将其他官员问罪处死！”
“这样的做法，却是不行的！”
“方克勤等人，固然清正廉明，是难得的好官，可涉案问罪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天下为公，王道荡荡！作为天子，又岂能徇私枉法！”
“空印案本来就是法外施刑，百官多有不服，若是对方克勤等人偏私枉罪，不更使世人诟病，天子不公！”
“所以，即便于心不忍，我也会同当今圣上一样，将包括方克勤在内的那些主印首官全部处死！”
朱煐脸带愁情，怅然地叹声道。
他现在有些感受到做皇帝的不易和难处了。
明明他想要保全方克勤那些官员，可为了大局，他却不得不杀。
因为，
不杀，无以立威！不杀，难以服众！
要使百官臣民深刻地汲取空印案的教训，方克勤等人也必须死！
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知心，从来没有让他失望！
注目着朱煐，朱元璋徐徐露出笑意，欣慰地点了点头。
转头，再看向朱允炆时，脸上的笑意却变得有些清冷了，
“你以为这皇帝，是那么好当的？”
“你以为当今圣上就没有恻隐之心，没有宽厚仁德的雅量？”
“有些事，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做皇帝的，也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朱元璋自嘲地挤着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