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年纪尚幼,不懂事,这可不就是个很好的理由么?
父皇朱元璋问自己是否知罪?
总得有个罪名才会罚。
李先生说自己看闲杂书,不好好学习,自己就不好好学习了么?
这个罪名,可不能让它落实。
须知,白马是马非马,还得自己怎么去看待。
你说白马是马吗?
是,白马也是马的一种。
那黑马是马吗?
也许你又说,黑马当然也是马啊!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白马是马,黑马也是马。
那白马就是黑马了。
那我再问你,白马是黑马吗?
你怎么说?
这特么也说不通啊!
所以,白马肯定不是马。
黑马也肯定不是马。
白马不是黑马。
这样才说得通。
这就是著名的白马非马理论。
这套理论,乃是战果时期赵国人公孙龙老先生研究出来的。
眼下似乎可以用一下。
当然,可以低调的用,要稳。
决不能让英明神武的洪武大帝知道,自己在算计他。
想到这里,朱桢一脸无辜表情。
“父皇,儿臣知罪了。”
朱元璋一愣,别人不知道你老六朱桢,咱还不知道么?
你小子是个机灵鬼,会这么轻易就范?
“既然知罪,那是不是就得认罚?”
朱元璋淡淡道。
“父皇,儿臣之罪,是没有告诉先生,儿臣手上捧着《武经总要》,其实是在背诵《论语》。”
“让先生误会了。”
“而并不是先生说的,当堂读闲杂书之罪。”
朱桢一板一眼,煞有介事的说道。
眼神清明,态度认真诚恳。
嘶!
皇子们全都懵圈了!
完了,老六这是读书读傻了吧?
你手上拿着《武经总要》,却在背《论语为政第二》,这特么糊弄鬼的吧?
这个书呆子,编瞎话也不知道编个靠谱的。
这么胡咧咧,惹怒了父皇,铁定要多挨几下板子!
就连学渣二哥朱樉,都替这个书呆子六弟叫屈。
他挨板子挨得最多,知道那种疼痛滋味。
有些于心不忍,忍不住也跟着求情。
“父皇,六弟读书读得痴了,在说胡话,请父皇别跟他一般见识。”
朱桢睁大眼睛,看着二哥朱樉,“二哥,我没说胡话,我是认真的。”
“二哥,我问你,你刚刚背书的时候,手里拿着《论语为政第二》看么?”
二皇子朱樉没好气的答道:“既然是背书,当然不能看着书本背啊!”
“要是看着书本背书,我还会挨板子么?”
说着,又捂了捂被打得有些红肿的手心。
朱桢眨巴着大眼睛,“对呀,二哥说得对,背《论语为政第二》的时候,不能看着《论语为政第二》。”
“我手里拿着《武经总要》,其实是在背《论语为政第二》。”
“因为《武经总要》字数多,《论语为政第二》字数少,我觉得,看着字数多的书,背字数少的书,会比较容易。”
嘶!
这下,所有人都石化了。
老六这个理由,也说的通。
先生不是说他看杂书吗?
不,并不是,他是觉得,拿着杂书背书更容易。
这么奇葩的理由,他竟然想得出来。
果然是书呆子,脑回路跟别人不同。
朱元璋都快气笑了。
这小兔崽子,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别人不知道你的诡计,咱还能不知道?
偏偏咱还辨不过你。
李希颜先生也瞪大了双眼,郑重其事的问道:
“楚王殿下刚才是在背书?”
朱桢平静的看着他的眼睛,乖巧的点了点头,“对呀,先生让背书,我得好好背。”
李希颜歪着脑袋,“拿着字数多的书,背书更容易?”
朱桢依旧淡定,“我每次背不下去,就会想,还好先生没有让我背字数这么多的书,于是背书背得更认真。”
李希颜啧啧称奇,“奇哉!六皇子此法确实新颖,老夫也是头一次听说。”
老先生还真相信了朱桢的鬼话,又对朱元璋拜倒,再一次请罪。
“陛下,臣有罪,不该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楚王殿下。”
朱元璋差点破防了。
这老先生,脑子不灵光了吧?
老六这明摆着是在扯犊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