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陈晟端起鱼汤大喝一口,而后看看被自己已经激励的一个个神采飞舞、慷慨激扬的工匠们,笑着问道:“怎么样,本帅这么一说,你们不会再觉得刚才本帅讲的太过了吧。”
郑宽和端起已经有些凉的的鱼汤猛喝了几口,一抹嘴说道:“大帅说的太好了。刚才大帅咱们这些工匠关系着黑水军的未来,小老儿原本也觉得言过其实了,可听大帅这么一说,小老儿算是明白了,咱们这些工匠果然如大帅所说的那般重要。”说到这里,郑宽和拿起筷子在碗边敲了几下,把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工匠和徒工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这才说道:“咱们这些工匠虽然重要,那要看搁在什么地方。要是撂在大明和鞑子那里,咱们不过是头会说话的牲口。咱们今天能有这么高的地位,全是大帅看得起咱们在先。小老儿在这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大帅看得起咱,咱们就要好好干活,多拿出些好的东西来报答大帅,同时也保住咱们的黑水军。没了大帅和黑水军,咱们即使再能干,也不过是鞑子手下的牲口。”
李满囤也是神色激动,等郑宽和说完,涨红着脸高声说道:“郑头谁的对,咱他娘的在大明做牛做马,一年干到头也吃不饱穿不暖,根本没人把咱当人看。现在大帅把咱们看的这么高,咱们就是拼上性命也要尽快把这批长弓做好,说什么也不能让鞑子把咱们黑水军给灭了。”说到这里,李满囤朝李狗剩瞪了瞪眼,接着说道:“狗剩,你小子以后再敢闹着去当兵,不好好干活,看老子不把你的腿打断。赶紧吃饭,吃完饭就去干活。”李狗剩听了师傅一番痛骂,吓得再不敢多言,连忙端起大碗,哧溜哧溜几下,连汤带肉吃个精光,一抹嘴巴就向厂房跑去。其他徒工见此,也麻溜地吃肉喝汤。不多时,除了几个德高望重的工匠外,饭场内再无他人。
陈晟也抓紧时间把饭吃完,随着郑宽和走进厂房。宽敞但稍有些昏暗的厂房内,入门处是一条条中干笔直、纹理均匀的弓坯,再往里面是已经加工好的弓背,整整齐齐地固定在一个个专门制作的托架上,这就是长弓制作中最为重要的一环,称为“训弓”。在往里就是上油环节了,上油主要是防止弓背受潮。英格兰长弓用的是亚麻油。亚麻在中国被称为“胡麻”,由张骞在公元前二世纪从西域带回中原。纤维用亚麻作为高寒地区种植的主要纤维油料作物,元明时亚麻已在中国山西、蒙古、东北等地区得到普遍种植。黑水军在劫掠东北蒙古各部时,劫获的亚麻油和亚麻籽倒是不少。
刷了几层油以后,油干后便可以挂弦。弓弦是用羊肠或筋鞣制而成的,弹性和韧性都很好。挂弦时的固定开度,掌握在弓弦与弓背中心的距离达到拳高。越硬的弓射程越远,但也需要越强的膂力。一般的长弓拉个满月大致需100—120磅,也就是45—55公斤的力,最强的达到80公斤。
中国传统的复合弓制作相当繁琐复杂,一把复合弓制作下来,一般要需要2—3年时间,而且材料上的消耗也比长弓多得多。同时复合弓的制作,对工匠的熟练程度要求也非常高,没有个二三十年制弓经验的弓师,很难做出一把性能优良的复合弓。而长弓制作却非如此,只要有充足的材料,长弓便可以作为制式武器批量生产,而不需像佩剑、铠甲一样量身定做。甚至弓手自己都可以用简单的工具制作,而不依赖专门的设备和工匠。
长弓车间后面就是箭矢车间。长弓所用箭矢分多种,长约90厘米,头自然是铁的,箭杆比较粗,必须要直,这样才能平稳飞行。用山杨木、白杨木、接骨木、白桦木、柳木等较轻材质制作的叫飞箭,射程较远;用白蜡木、角木等重材制作的叫重箭,虽然因自重较大而射程较近,但近距离的穿透力更强,与现在的穿甲弹好有一比。羽毛粘在箭尾7—9英寸的地方,不仅用胶水固定,还要绑扎牢固,以免快速飞行中脱落。
箭矢的制作比较简单方便,技术含量相对要低得多,只需用心就可,所以车间中以徒工为主。看着库房内堆满了一捆捆箭矢,陈晟心中还是没有多少底气。长弓手每分钟平均可以发射5—7发箭矢,每位弓手平均可以发射十分钟,那就是至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