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奇特的是,锻造和加工车间房顶上竖立着数座巨大的木架,每座木架上都有八片巨大的风叶,劲风吹来,风叶迎风呼呼旋转,将强大的风能转为动能,能提升起数百斤的大锤,这就是铁场的风力锻造机械。风车与后世的荷兰大风车不同,而是中国传统式的立式风车。
立式风车发明于宋代。是一种由风力驱动使轮轴旋转的机械,旋转的轮轴带动磨或水车,从而达到磨麦或取水灌溉的目的。“车凡高二丈余,直径二丈六尺许:上安布帆八叶,以受八风。中贯木轴,附设平行齿轮。帆动批转,激动平齿轮,与水车之竖齿轮相搏,则水车腹页周旋,引水而上。”明代徐光启《农政全书》卷十六记,“近河南及真定诸府(在今河南、河北两省内),大作井以灌田”,“高山旷野或用风轮也”。《天工开物》卷一又记,扬郡(今江苏省扬州、泰州、江都等地)“以风帆数扇”驱动翻车,“去泽水以便栽种”。
鸡西风能资源比较丰富,虽比不上风都依兰,但是全年平均风力每秒大于3米在4000—5000小时之间。此时正值小冰河时期,风力更盛于后世。有此有利资源陈晟自然要善加利用,而且穆棱河水力资源也甚丰富,等到河流解冻以后,这些风车稍加改动,就可作为水力机械使用。
中国对风车的利用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2000多年前,不过大多用于农业和简单的农产品加工业,以及对沼泽的改造。陈晟将之用于工业甚至矿产开采业,也并非是什么破天荒之举,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震动。
当索隆高娃带着阿纳日赶到铁场时,那人正和一帮工匠在铸造车间忙和着。锻造车间虽然四处透风,不过车间内炭火熊熊,却是温暖如春。不一会索隆高娃冻得铁青的脸庞,很快就红润起来。甚至还感觉到一阵燥热,就索性解开貂裘扔给阿纳日。那人背对大门,并未瞅见索隆高娃,正指着一个坩埚口沫四溅地对着跟随的几个工匠说着什么。索隆高娃见那人和工匠们都是甚为专注,并未出声打扰,而是站在一边静静地听那人说些什么。
“……这些坩埚都是由天然晶质石墨、粘土和骨粉做成,极耐高温,和高炉内衬所用石墨作用一样。与以往的陶质坩埚相比,石墨坩埚具有良好的传热性和耐高温性,抗腐蚀性较强,有助于铁水的融化,而不易损毁。刚才我已经说过,铁经过渗碳以后,由于渗碳程度不同,铁的硬度也不同。我们将经过渗碳后的铁料切成小块,置于坩埚内熔炼,就可熔化成为硬度很高的钢。不过在熔炼的过程中,一定要将这些坩埚内钢水上层漂浮的夹杂物去除,这些夹杂物若不去除,就会影响钢铁的质地,会让钢变脆。钢的硬度可以通过渗碳多少进行调节,这些钢可以用来锻打成不同用途的钢制品,这种钢我们可以称之坩埚钢。”
说到这里,那人好像是口干舌燥,伸手就去摸茶杯,可是摸了几摸也没有摸到。索隆高娃快步上前,忙从一边的木桌上端起一个瓷碗,看到碗沿上黑糊糊的,不知多少人用过了,心中甚是恶心,就想再寻一个稍稍干净些的。就在这时那人已经扭过身来,看见索隆高娃稍稍一怔,打了个招呼,端起一个大碗就要喝下。索隆高娃连忙改口阻止道:“别喝,水凉了……”
只是已经晚了,那人已经咕嘟咕嘟将一碗水喝的精光。听到索隆高娃阻止,那人嘿嘿一笑说道:“没事,我身体好的很。”说罢一抹嘴,嘴角处出现两道黑印,看的索隆高娃直皱眉头。那人却是不以为然,扫视一圈,看到一个年龄稍大的工匠眉头紧皱,面带狐疑。那人笑着对那老匠师说道:“刘老匠师莫要不信,所谓真理不辨不明。如若不信,可以当场实验,看看这坩埚炼钢法比着你的那些反复锻炼的百炼法如何?本帅就和你打个赌,若是本帅输了,本帅输你黄金十两;若是刘老匠师输了,就请担任这铁场的管事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十两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大帅眉头皱都不皱,居然随手就给了他们这些下贱的匠人。不过想起大帅对他们这些匠人的恩遇,甚至超过了那些将领的待遇,那些匠户出身的匠人很快就释然了。那被称为刘老匠师的老工匠迟疑一阵,傲然答应道:“大帅,小老儿虽然感恩大帅,不过大帅所言小人也不敢完全苟同。小老儿在铁坊二三十年,从未听说过不需反复锻炼的就能成钢的事。小老儿斗胆,就和大帅赌上一赌,输了小老儿任大帅处置。”
刘老匠师名刘铁成,祖籍顺天府遵化县,世为匠户,刘铁成则是当地官营铁坊的管事。崇祯九年(1636年)破独石口,大掠京师四周。刘铁成老伴和一子一女被清军杀害,余一子随刘铁成被清军掠到广宁,后又被哮天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