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乘风眨巴眨巴眼睛,明白了,但好象还不死心,眼珠子骨碌骨碌,不知在想着什么主意。
熊廷弼打了个招呼,带着亲兵继续巡城而去。
耶?有办法了。
熊廷弼刚离开,马乘飞突然一拍大腿,带着两个锦衣卫,跑向不远处的一架守城弩机。
等到熊廷弼巡视完毕,又回到这段城墙时,离得还远,便听到大呼小叫的声音。
“中了,中了!慢慢往回拉,别象刚才又掉下去。”
熊廷弼听得好象是马乘飞的声音,城墙上还竖起了一根高杆,挂着一具后金兵的尸体,却不只是一颗首级。
走近一些,熊廷弼等人看得更清楚了。
果然是马乘飞,带着两个锦衣卫,指挥着十来个明军士兵,正用力地往城上拉着绳子。
“慢点,慢点,快上来了,用挠钩,用挠钩抓牢。”马乘飞咋咋乎乎地指挥着。
几个明军士兵扒着城墙,顺下挠钩,再一起用力。嘿的一声,一具后金军官的尸体从城墙上翻了过来,摔在地上。
“经略大人。”几个看热闹的士兵终于发现了熊廷弼,赶忙敬礼。
熊廷弼摆了摆手,走过去细看。
马乘飞象献宝似的给熊廷弼介绍着他的办法,“经略大人,末将用这守城弩机射出连绳子的带倒钩的弩箭,把城下的敌尸拖上来,再挂在高杆上……”
“马百户巧思,本官佩服,佩服。”熊廷弼笑着点头,夸赞着,又让士兵也学习效仿,还有几架守城弩机,也都利用起来。
悬挂尸体,比只挂个脑袋要显眼醒目,也更能激怒敌人。熊廷弼觉得若能引诱后金军再来攻城,这通忙活儿是很值的。
不说后金军打造的攻城器械威力不足,就是在城下列队压制城头的后金弓箭手,在城上火炮居高临下的轰击下,也是损失惨重。
今天的攻防战虽然激烈,但实际上守军却占着很大的优势。后金军攻城乏术的缺陷,也暴露无遗。
没有火炮,更不要说能对城墙构成威胁的重型火炮,后金军光靠云梯蚁附爬城,或是以楯车作掩护抵近凿城,都将遭到守军的痛击。
熊廷弼作为老军伍,以善守著称,对于攻城的众多手段都有周全的准备和对策。
再加上今天挫败后金军所带来的士气和信心的提升,广宁坚城不说固若金汤,也绝不是后金军能轻易攻破的。
如果后金军还心存侥幸,寄希望于城中内奸,便会消停几天,打造出大量的器械,进行四面攻城,以尽可能多地牵制城中守军,给内奸创造机会。
熊廷弼立于城头,捋着胡须,瞭望着远方灯火点点的后金军大营,微微眯起了眼睛。
……
后金军大营,老奴大帐。
阵亡三百多,伤者五六百,近千的战损数字,令帐中的气氛甚是凝重。
当然,死伤最多的是汉军和蒙古人,真正的后金军只有一二百。
而在座将领中,李永芳是最为忐忑的。
孙得功是他策反的,内奸是他派的,却毫无动静,白白死伤了这么多人马,不能不说他有着很大的责任。
“攻城遇挫,倒也在本王预料之内。”
老奴沉着脸思索半晌,抬头说道:“我军长于野战,拙于攻城,西平堡已见端倪。广宁城坚炮多,此弊方才全显,却也不是一件坏事。”
后金军虽攻取了抚顺、沈阳、辽阳等城堡,但抚顺是投降,沈阳和辽阳则主要是内奸作乱,并未有过太激烈的攻城作战。
攻打西平堡虽然给后金军带来的不小的伤亡,但守城的兵力和武器,又哪里能和广宁城相比。
老奴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不解地说道:“只不过,王化贞竟晓兵事,防守很有章法,倒是令本王意外。”
一边说着,老奴把目光投向了李永芳,询问的意思明显。
李永芳赶忙站起,躬身禀报道:“禀汗王,据卑职的情报,广宁城中有后备军一万多人。文官除了巡抚王化贞,还有知府高邦佐;武将官职最高的乃是参将江朝栋……”
大贝勒代善看着侄女婿李永芳,问道:“情报挺详细,可城中谁人知兵善守?王化贞,高邦佐,还是江朝栋?”
李永芳并没有明确回答,恭谨说道:“王化贞不习军事,大言轻敌;高邦佐曾任天津兵备副使、蓟州兵备等职;江朝栋身为参将,曾与蒙古炒花部作战。”
三贝勒莽古尔泰本就粗疏鲁莽,闻听此言不禁哼了一声,说道:“大贝勒问你城中谁人知兵善守,你给个准话儿也就是了。说这么一大堆,让我等猜谜吗?”
老奴瞅了莽古尔泰一眼,这个粗汉赶忙低头闭嘴,但心里对李永芳的鄙夷却是丝毫未减。
四贝勒皇太极一直在凝神思考,此时抬起头,向父汗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