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蹉跎四十载依旧是白身，这就是时代的原因。
他如果要做官，只能等五十岁会考进入太学，和那些十几岁的士族幼子一起成为童生。
六十岁再外放为官。
就是这么残酷，之所以不买官。
除了巨额的财物以外，世人的偏见也是他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到现在还是个教书先生，以维持生计，日子过得只能说还可以。
而收到林渊的书信，他也是抱着好奇的心态过来看看。
到底是谁，这么看得起他程仲德。
而林渊的才名，哪怕他在东阿也有所听闻。
野心这东西，从来都不用言明，聪明人很容易推敲得到。
“这位是颍川戏志才！”
林渊向程立介绍旁边的戏志才。
比起程立，这个时代戏志才的身份，无疑要高端不少。
自古颍川多名士，颍川。
人杰地灵的代表，乃天下文人所向往的地界。
“颍川戏忠，戏志才见过仲德先生！”
戏志才也跟着微微行了一礼。
“有礼了！东阿程立，程仲德！”
和对待林渊的时候又有所不同，对戏志才时程立明显更显正式。
“两位这边坐！”
林渊招呼着两人。
“仲德先生先请！”
来者是客，戏志才也没有刚刚在林渊面前时的随意。
“请！”
程立礼貌的回应了一下。
等两人就坐，戏志才抢过煮茶的器具，表示这次他来，他就当一个旁听者的作风。
“你呀！”
林渊摇头失笑。
“仲德先生既然已经过来冀州，想必你我定是有缘，不知道仲德先生如何看待这大汉天下？”
林渊出口先来个王炸，也不来虚的。
人都来了，他总能和人附庸风雅。
程立想也不想直接回道：“大汉承平四百年，自然是百姓安康，万民臣服。”
我特么！？
林渊一听，人都傻了！
从来没有想过程昱立这样回答，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戏志才正在斟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嘴角上扬彷佛想到了有趣的事情。
“仲德先生可真会开玩笑，现在的大汉真的算百姓安康吗？”
林渊定了定心神，表情控制这种事，这方面他也是行家。
“立，愿听小郎君高论！”
程立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他想看看面前之人如何看待这今局面。
“……”
林渊知道，程立这是故意把问题抛回来的做法。
心里顿时有点想开启祖安模式，给他忍住了。
“这老狐狸！”
这是他给程立的评价。
“现在汉室，先有黄巾作乱，民怨四起，黄巾被镇压以后化作山匪，而朝廷却从来没有能力解决，百姓经历劫难更是十室九空，民间更童谣，“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
“来无声的反抗，可见时局动荡，不知道仲德先生怎么看？”
林渊说的十室九空虽然很夸张，但是跟现在很多村落的情况差不多。
“小郎君所言立都知道，也认同小郎君的说法，但现在虽民怨四起，大汉也看似风雨飘摇。”
程立闻言也没有在藏拙，顿了顿淡定道：“对于现在的汉室来说，也能够撑的起来，不知小郎君是否认可老朽的说法。”
大汉现在看似风雨飘摇，但是世家都是依附汉室而生存，有谁跳出来搞事。都会被汉室所消灭！
哪怕现在。
大汉千疮百孔，积弊丛生。
程立也坚信，这汉室这天塌不了！
因为他太清楚，汉室的国祚，是什么在支撑。
世家。
东汉的汉室，一直都是由世家一起支撑起来的。
而百姓。
更多的是依附世家而生存，只要世家不乱，百姓苦一点没人会看得见。
这么讲。
袁氏下面的佃户，总人口加起来不下于百万，这就是这个时代世家最直观的体现。
天下分为大大小小的世家，豪族。
一些小的豪族，佃户也有几百人，大的比如袁氏。
黄巾更多的都是穷苦百姓起义，虽声势浩大，然一年都没有坚持下来。
主要原因是张角病逝。
但是不可否认，哪怕张角不病逝，也最多能多坚持一段时间罢了！
淦不翻汉室，实际上受难的还是百姓。
世家大族不造反，汉室依然安如泰山，皇帝权利大不大没关系。
有大义在手，一切都在规则之内。
玩翻车了最多，也就是换一个皇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