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有火光闪过，转瞬即逝。
良久之后，秦湛看着面前的苏德源笑道
“那，在商人之后，将会是什么？”
苏德源闻言，当即便快速的回想起来自己脑海之中方才秦湛所讲的一切。
聚宗族而成部落，聚部落而成家国，而后跨家国而从商。
每一个新诞生的共体，必然是汲取了上一个共体一个关键的个体！形成强大的凝聚力。
从而推翻原本占有主导地位的共体！
而且在推翻之后，可以继续发展从而迸发出更强大的生产力！
有什么是商人时代诞生，而又不占主导地位的的？
顷刻之间，苏德源恍然大悟。
“是，是商人商铺里的伙计，还有操纵蒸汽机的工匠，以及掌柜账房这些人？”
真正替商人创造出不计其数财富的。
不是商人！
而是这些平日里看起来不起眼的寻常百姓！
将整个商人的表皮扒开，那些平日里鼓吹自己对整个买卖如何重要的商人。
除了提供了钱之外。
便只提供了自己无穷无尽的贪欲作为驱使！
一切都回归到了秦湛最开始所说的那般。
建立一个由公家支配的分配体制，而在这个过程中，是一定存在波折的！
而历史上哪一次的变化又不是如此一般一波三折呢？
智人两出非洲，才彻底的征服了这个世界！
第一次出非洲之时，何尝不是被体型更为高大的尼安德特人给打了回来？
而后部落大争，哪国的史书、神话传说在记载这一段时不是满满的杀戮与鲜血？
纵然是天朝上国，又何尝不是被南北朝、五代十国直至蒙元入主了中原？
纵然满清亦是鞑掳，但是当范文程等人降清、皇太极改后金国号为清之后，女真人已然变成了一个典型的封建王朝。
而商人起家之时，何尝又不是在诸多封建贵族之中厮杀出来的！
直到最后，拿破仑不得不即位称帝，放才将商人的理念彻底弘扬开来，随即才将商人的天下定鼎下来！
这个真正属于伙计、工匠、杂役、账房的时代。
定然也是会走在一条曲折的路上，最终走到终点并将他们构建的那个设想实现！
苏德源满眼期盼的看着面前秦湛。
直到从秦湛的嘴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然也！”
而此时的苏德源的脸上不由得又露出了一抹担忧。
“可是，先生，在这个过程之中，如果有商人加以阻挠，村里的乡亲们岂不是还要多受苦受累好几代？”
大明的百姓。
救了苏德源两次！
第一次是在襁褓，乱世之中，大明的百姓见其可怜，没有使其饿死。
第二次则是前几日在兵仗局外，朱元璋不远大明百姓失去一位好官，继而保下了苏德源。
苏德源是万不能背离百姓的。
秦湛望着面前的苏德源悠悠的说道
“所以，才需要人加以干预！”
苏德源一头雾水的看着秦湛。
“可是，可是先生不是说，这是一个历史进程，我们无法跳过吗？”
“对，我们无法跳过，但是我们可以极大的加速这个历史进程！”
“甚至可以将其压缩在短短几十年内，用一代人的时间，走过这一段路！”
“这就是我之所以来这里的意义所在！”
说罢，秦湛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任何事物，在其诞生之初，都是脆弱的，我要做的，就是竭尽全力的保护他。”
“在这个过程之中，商人定然会竭尽全力的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纵然这一切终将被打破，但是他们每失败一次，村里的百姓，就能早一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秦湛这一代人，就是被前人如此保护下来的一代人。
深知一切都还没有达成，自己这一代也必须学着前人蹒跚的步伐，保护着眼前的这一切。
既为前人，亦为后人！
历史的洪流裹挟了每一个人。
但是秦湛绝不会因此退缩。
倘若不能逆历史潮流而为，那秦湛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洪流席卷的更快！
秦湛话音刚落。
苏德源的心中不由得心生出了些许的愧疚。
自己方才竟然以如此狭隘的心胸去窥测秦湛。
这不是对秦湛的侮辱。
这是对自己的侮辱！
而后苏德源的心里突然有了一股释然的感觉。
此天意也。
身后，礼运大同篇犹言在耳。
身前，则是浩荡洪流。
这是往圣先贤们所设想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