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更是喜笑颜开,只是那宁溪小姐面沉似水。我不禁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似乎看见我,狠狠地瞪了一眼,忽然微微一笑,想必知道我是谁了?
我不敢过去说话,只是直直地站在那里,这些人慢慢走过,宁溪小姐经过时,有意无意说道:“你也在这里呀,那天谢谢你了!”我忙客气道:“那是属下分内之事,理所应当。”宁溪小姐咯咯一笑,道:“你们锦衣卫都是一样的话,好了,还是要谢谢你!”侯爷府的人狐疑地看着我,早有认出我的人,低声道:“那日是他救了小姐!”这些人鼻子哼了哼,略微点点头进去了。庄公公听见了,走到我近前,笑道:“咱家也听说这件事了,皇上很高兴,说锦衣卫里总算出息了一些,好好干吧!”
我心中高兴,连忙施礼道:“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自然应当竭尽全力!”庄公公一笑,道:“今晚皇上皇后宴请侯爷府的人,为了方便,里面少了许多侍卫,外面就靠你们了,要加强戒备!”
我连忙称是,再抬头时,庄公公已经走了。待这些人都进去之后,宁博阳凑过来,低声道:“莫非这位小姐就是你救过的侯爷府千金?”
我点点头,宁博阳不由得大赞,“国色天香呀!”我瞧他一眼,道:“不得胡乱说话,小心挨棍子。”宁博阳和哈代互看一眼,相视一笑。
不多时,那殿上便传来山呼海啸之声:“皇帝陛下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想必是皇上皇后都到了,我们虽然隔着很远,声音还是隐约可见,只是断断续续。不久,鼓乐之声想起,我们再也听不到什么了。
月亮升上来,这宴席亦开了一个时辰,期间倒也出来几个公公,在殿门口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我们仍然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这时,殿门一开,几位公公从里面出来,簇拥着一人,那人穿着杏黄衣袍,步伐缓慢,摆摆手,只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那两人竟然是张氏兄弟,两人态度谦卑,亦步亦趋。
太祖皇帝对于衣服是有规定的,想必此人就是皇帝本人,那皇上慢慢走了过来,我的心紧张得提到嗓子眼,根据规定,我们没有必要给皇帝施礼,但我还是觉得双膝发软,身边众人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那皇上走到我们附近,随意看我们一眼,便转过身去,我和他的距离不过十几步远,而且周围灯火明亮,足以看清皇帝的相貌。这就是我们大明的弘治皇帝!我心中不免失望,瘦弱的皇帝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不但须发皆白而且稀少,竟然有些驼背,龙袍穿在身上都显得不合身,颤巍巍又走了几步,寿宁侯兄弟却是红光忙面,胖墩墩的,小心地跟在身后,我不敢直视他们,但余光还是看清了他们,皇帝的声音很低,话语缓缓,“朕看在皇后的面上,对卿家一直很宽厚,虽然卿家有不法之事,御史弹劾之声不绝于耳,然朕思皇后贤惠,当惠及卿家,且太子年幼,朕身体不佳,依赖颇重。故诸事虽不爽,亦不深究,本来便是期望卿家闻过则改。今京中盛言卿为国之外戚,朕一向厚待,然卿仍为些许锱铢而犯禁,毁坏朝廷颜面。若是真事,卿难道让朕背诵太祖祖训么?”要知那太祖皇帝对于贪腐官员一向不手软,剥皮塞草都是寻常事,只是到了宣宗之后,法令松弛,以至于贪官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