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位更替往往伴随着流血,高高在上的皇椅下不知堆积了多少白骨。
可坐在帝位的人,往往不想自己的后世子孙也手沾亲人的血。
更何况朱棣?
紧紧的盯着姚广孝,朱棣直接便本能的站了起来,怒斥道“不可能!太子心慈手软,断断做不出残害兄弟的事。”
“瞻基和瞻墡的关系也一向很好。”
虽然朱棣已经年迈,但身上依旧气势惊人,一露出怒容,更是摄人。
寻常官员倘若在此,怕是早已被朱棣发怒的模样吓得跪伏在地了。
但姚广孝显然不是常人。
胆敢说出这一番话的姚广孝,并不害怕朱棣的怒火,甚至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如果真的逼到最后一步,陛下能保证太子不会动手吗?”
“太子虽软弱,重视亲情,可汉王与太子之间,恐怕没甚亲情可言吧。”
“为了保住太子府一众太子亲眷,太子无论如何都是要坐稳这个位子的。”
“太子软弱不假,可并不蠢笨,真让汉王登基,能有他们活路?”
“至于长皇孙和五皇孙,不过两个少年郎,陛下少年时和其余几位兄弟的关系不也还行。”
姚广孝一番话,让朱棣再次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处驳斥。
姚广孝脸上挂着微笑,不曾褪去,淡淡地道:“自古无情帝王家。”
抛下这一句话后,姚广孝并未继续留在这里。
跨过门槛,直接离开了。
朱棣端坐在佛像前,手中还握着签筒,他抬头看向庄严的金佛,双目放空。
朱棣不明白吗?
明白的。
姚广孝所说,朱棣心中一清二楚,否则,今日他就不会因瞻墡这些时日的改变而来拜佛。
明成祖素有“马上天子”的名号,一生杀伐果断。
如此人物,自不会是笃信神佛之人。
今日朱棣能够端坐在这里,正是因为出身帝王家的他,对皇椅下的累累白骨心知肚明,无可奈何之下,才会拿起了签筒。
朱棣手微动,一支竹签从签筒中掉落。
上面赫然写着“中下签”。
此时。
宣课司处。
虽然没有昨日的人声鼎沸,但仍有不少商人在,他们旁边的家丁抬着一箱箱的税钱。
这里毕竟是大明国都,商人还是挺多的。
还有一些普通富商,比较谨小慎微,昨日圣旨颁布后,特意观望了一日。
就在这时。
宣课司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依旧坐守宣课司的夏元吉眉头一皱,快步走了出去。
只见宣课司的门口聚集了一堆人。
都是一些壮年男子,穿着粗布短褐,皮肤粗糙黝黑,显然是常年干活的普通百姓。
大约有三十几个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愤怒,将宣课司门口围得死死的。
“何人闹事!”夏元吉竖眉喝道。
宣课司门口的人顿时都看向夏元吉。
三十几个普通百姓立刻叫嚷起来。
“是官,是收税的官!”
“我们就是来问个清楚,陛下为什么要突然提高商税!”
“没错!税收一事,难道不是太祖时期就定下了吗?好端端的,陛下为什么要增收商税!”
“是不是你们这些人进谗言,要不然,陛下怎么突然要违背太祖定下的规矩!”
“必须给个解释!”
一群人一边叫嚷,一边往夏元吉所在的位置冲去。
宣课司的守卫连忙拦住这群人,挡在夏元吉面前。
守卫们心中暗暗叫苦,要是夏大人受伤了,他们护卫不力,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可这些百姓,做惯了活,力气特别大,不比他们这些习武的差。
再加上,宣课司就是个小地方,平时只有几个守卫,剩下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吏。
三十几个百姓一下子冲上来,看着实在是有些吓人。
夏元吉禁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提高商税,要缴纳税钱的只是商人,与你们何干?”夏元吉冷声斥道。
“是不用我们交钱,但你们这样做,不就是要抬高那些地主富商!”
“我们这些农民,哪个不受过这些狗商的迫害?”
“就是就是!再说了,这些税钱,太祖早就定下了,这说改就改了,今天能提高商税,谁知道会不会明天就让我们交钱!”
从这群人的叫嚷声中,夏元吉明白过来。
这些都是农民。
他试图出言安抚,“陛下从未有增加农业税负的打算。”
但是这些百姓并不买账。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们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