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黑衣的嬴政,正坐在亭中。
手中捧着一本书,看的聚精会神。
此时,铠甲碰撞之声打断了亭中的安静。
始皇抬头,便看到了身着甲胄、腰挂佩剑的章邯。
“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年!”
“起!”
挥了挥手,嬴政免了他的礼。
章邯起身递上手中咸阳发来的书信,立于一旁等候。
“事情查的如何?”
章邯自然知道嬴政问的是什么,这些天来忙得也就是这些了。
“回禀陛下,据黑冰台查证,赵高与六国之前确有往来。当日调离巡查兵将的官员已经自尽,诏令看起来是由大公子扶苏所发,事实上却是六国之人模仿他的自己,偷盖他的印玺伪造而成。”
“只是,那些刺客刚接近九公子府,便被他的手下尽数诛杀,均为一招毙命。”
“哦?”
听了这话,刚打开密信的嬴政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小子做事还真是干净,竟然让人抓不到把柄。
“那就是说,赵高确实与六国勋贵勾结,意图不轨?”
章邯闻言心中一紧,这件事可就不那么好说了。
略一犹豫,小心翼翼试探道。
“陛下,据查此事与九公子所说有些许出入。”
隐晦地看了嬴政一眼,见他满脸平静之色,并无发怒的征兆。
轻咳一声接着道。
“殿下所说的赵高与六国勋贵勾结之事,其实只是与赵地勋贵有所联系,并不是六国所有勋贵。”
言罢,章邯紧闭双唇,低头侍立在侧。
这件事查到这,可就事关皇子诬陷大臣之事了。
再多言一句便有惹祸上身的风险。
嬴政听完,没有立即开口。
而是不疾不徐地打开嬴辰的来信,看了起来。
‘父皇,大哥的脑袋有些不好使,儿臣说了他一顿。六国贵族派人刺杀儿臣,使儿臣心灵受到了极大极大的惊吓,而且他们还与赵高勾结意欲谋反,儿臣已经将他们杀了。’
看到这里,嬴政被他这个儿子的文采‘惊艳’到了。
其他朝臣们的奏章恨不得满篇都是‘之乎者也’,生怕显不出自己的才学。
而嬴辰如此直击重点的行文方式,虽有些惨不忍睹,却又深得嬴政喜欢。
毕竟每日在大篇辞藻堆砌的文章中寻找重点,也是很累人的。
嘴角微勾,继续往下看。
‘为了不让您怪罪于我,儿臣特意发现了一种全新的作物名叫红薯,可亩产千斤。日后天下都种植此物的话,我大秦将再无饿死之人。儿臣已让王老将军派兵保护,麻烦父皇补发一张调兵令。对了父皇,听说邯郸风景不错,您要不要去转转?’
辰儿发现了亩产千斤之物?
嬴政面色一肃,呼吸略微急促了起来,已然将六国贵族忘在脑后。
作为皇帝,他十分明白大秦的情况。
在他眼里,那马具三件套,都没有这亩产千斤的作物来的重要。
大秦光镇边的军队,每日军需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前些年天灾不断,百姓都没法吃饱饭。
就连国库如今也无一丝余粮。
若真有亩产千斤的作物出现,就算无法充作军粮,至少百姓也能安居乐业。
到那时,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犯上作乱。
须臾,始皇情绪平定后,又想到了六国勋贵之事。
看了嬴辰的密信,也明白了他的处理方法。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自己这个第九子,绝对是个人才。
嘴上口号喊得响亮,六国勋贵全都参与谋反。
搞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实际上,只有赵地意图不轨。
而嬴辰真正想要处置的,便是赵地勋贵。
杀了咸阳的各国勋贵,再平灭赵地旧部。
不得不说,这个儿子的脑子真是好使。
相对于六国旧部全灭,只死一家罪有应得的赵地旧部。
此事的影响必然急剧减小。
到那时,差点迈进鬼门关的其他五地旧部。
自保都来不及,哪儿还有功夫管赵地之人?
他们关心的只是自己能否活命。
为了避免受到牵连,指不定还会不遗余力地往赵地旧人身上泼脏水。
为的便是撇清自己与赵地之人的联系。
一番操作下来。
即完成了对咸阳以及赵地勋贵的清洗,又顺带安抚了其他各地旧部。
嬴政在心里夸赞着嬴辰。
这小子的脑袋到底怎么长得。
明明是第一次参与政事,怎的手段如此之高?
赞叹是真的,那一丝不爽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