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宝揪着床单,问道“你是谁?”
她心底有亿点点怕。
那声音循循善诱“我是你师父,叫师父。”
粟宝小脸皱了皱,完全没有上当。
“我一点都没有师父。”她说道。
那个声音似乎噎住了。
此时病房旁边的桌子上,坐着一个正常人看不到鬼魂——一个穿着白色衣袍的年轻男子。
他的脸色很苍白,双眸漆黑深邃、鼻梁高挺,偏偏唇色朱红,眉宇间带着一股邪气,显得妖冶不已。
他瞪着眼,看着眼前这个连说话逻辑都还没捋清楚的小奶娃。
啧,一点都不好骗啊……
“小书包……”他又试着开口。
粟宝闷闷说了一句“我是小粟宝,不是小书包。”
男子“……”
他摸了摸下巴,说道“我真的是你师父,你妈妈还在的时候把你过给我做徒弟了。”
粟宝听到这话,心里很抗拒。
她说道“我妈妈才不会这样。”
妈妈才不会把她给别人,妈妈不会不要她。
男子一时无言。
苏锦玉临死之际看到了他,就求他在她死之后庇护粟宝和苏家。
那时候粟宝才两岁,也看不到他的魂体,但他的的确确受了拜礼,是她的师父!
前两天粟宝濒临死亡之际,才终于能听到他的声音了,可现在小家伙却不相信他啊……
男子摸了摸鼻子,哄道“你妈妈叫苏锦玉,你叫粟宝,你看我都知道。”
粟宝抿唇“别人都知道。”
男子“……”
得,这是个人贩子来了都鬼见愁的小娃儿,一点都不好骗。
要不是她小胳膊小腿干不过大人,又渴望着有个家……估计林家人欺负她的机会都没有吧!
男子自顾勾了勾唇,说道“小孩子别想那么多。等你好了,给我上三炷香、祭一条猪肉,咱拜师礼就全部成了。”
“我叫季常,生前是个大人物。”
粟宝诧异的看向旁边的一团空气。
鸡肠?为什么叫鸡肠。
季常不知道粟宝的想法,看她眼底困惑,就说道
“你不认识我正常,我不是你们这个时期的人。我很厉害,我可以教你很多东西,让你不被人欺负……”
粟宝忽然问道“大人物也会死吗?”
季常“……”
粟宝又问“这么厉害,你为什么会死?”
季常竟无言以对,感觉这个小奶娃有点难搞。
粟宝抓着被子,眼眸微微垂下,抿唇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要真的是师父,为什么没有管我……”
妈妈死后,不管她是哭还是疼,都没有人理她。
这一年来她学会了看爸爸脸色,努力的让自己不讨人厌,但还是没能从爷爷奶奶脸上看到一点喜爱。
她还会被阿姨偷偷打……
都没有人帮她。
季常一愣,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他没有解释什么,默然道“乖,以后师父都会护着你。”
粟宝抿唇,转过脸去不再说话了。
季常摸了摸粟宝的头,说道“你先好好休息,师父晚点再来,这个东西当是师父送你的见面礼。”
三道六界皆有规则,他能来,却不能久待。
粟宝只觉得手上微微一热,有一条红绳戴在了她手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里没有了声音,粟宝睁开眼睛看了一圈,依旧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她又感受到那种暖洋洋的气息,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一转眼,就已经过了十天。
粟宝身上的伤好了差不多,准备出院回京都了。
门外,隐约传来医生惊叹的声音“太不可思议了……这么重的伤至少也要三个月才能下床……”
不一会儿苏意深推门进来,只见粟宝坐在床上,垂眸静静的看着手腕上的红绳。
小小的身影,竟显得有些孤零零的样子。
“粟宝。”苏意深立刻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怎么了?”
看到她手里的红绳,又不禁问道“这是?”
是他记错了吗?刚接到粟宝进抢救室那天,他好像没看到粟宝手上有这根红绳。
粟宝抬头,问道“小舅舅,我的小兔子呢……”
苏意深张了张嘴,粟宝昏迷的时候怀里的确抱着一只破破烂烂的小兔子。
当时为了急救,他将粟宝身上的雪简单清理,包括那只小兔子也被他情急之下扔到一边了。
苏意深轻声问道“粟宝,小兔子很重要吗?它……不见了。”
接着又立刻补充道“小舅舅再给粟宝买新的小兔子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