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小巷落了雨,此地四面素净、衬得女娃身形略有拘束。
边境民风彪悍,但婚事却比内地要晚,但再晚她也到了该议亲的年龄了,——放在都城时她明年及笄就可以出嫁了,哪怕是边城延迟到月上袍也不过两年半的时间,故而对这些事情她也不算白纸,从小就在学;
但沐家在易县不过四年、根基不算好,此刻出嫁不免得吃点亏,家中慈严略有不舍,故而想等二次及笄再说:
边城外就是黄沙大漠,产妇死亡比率高,再者只要不高攀爵位大家的品秩都半斤八两、被陈国祖训严苛得限制过,所以婚嫁流程段,几周便可,因此沐暖心中并未有这般得急促,但如今看来却是不得不去面对那种可能:
苏易的名号在七国中熠熠生辉,那种级别陈国都没有,便就是听闻也得不到一鳞半爪:燕云自我封闭在外界都有十年了,那时候她才四岁,所以唯有在陈赟出使的这段时间七国才有流传“燕”这个概念;
不过不论如何,这都不算好事,毕竟越是高越是彷徨,作为在七国境内不需要遵守所谓规则的“天骄”、且还是天纵这般境地真没有“两情相悦”这种说法,更别说什么“看上颜色”的说辞,基本都是“白发暮年而不知冷暖”;
相比之下,她父亲虽然是官家却是庶出、风采不够,母亲是商贾、不得“贵胄”,除了容貌以外她也拿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但如朔北王那种层次,会因为自己这颜色过多在意吗?——或许会,——她梦见过,自葵水之后便频繁出现,但起初她只以为是春梦,哪怕对象容貌再清晰、感触再真实、气息回味再悠长也不可否认是一个梦。
但后来她慌了,因为每一个梦都是他,场景、事迹、话语记得是那么得清晰,这让她心神恍惚、神智茫然,便就是拜访她也会紧紧抓着身侧的长兄衣袖,全然不顾所谓“礼仪”,而起初沐辰晓觉得那是小妹怕生、家父厄难后没有安全感、宠着倒也没有多想。
——他也没法多想,毕竟那是白马都骑,他倒也乐意让沐暖单独去面对都骑:家妹向来聪慧,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可能使得情况恶化,再者哪怕是所谓的阴谋、诡计那个层面也不会用在它们的身上。
或许吧;这般想着少女心绪稍安,步伐徐徐平稳、但面色仍有些憔悴,显得略微苍白,兴致缺缺精气神不再;但也正是源于这分神,故而小姑娘在庭院中走来走去却是许久也找不到那王府的住所,略做判断,沿着中轴线的方向去行进,不久便看到了一张漆黑色匾额,字体十分得粗鲁、野蛮,不过多修饰也不曾遮掩半分,仅是烫金的“朔北王”三字而已……
不合规矩;不,是有病;
杏眼微微闪烁,少女心中不由得发笑,似是觉得那少年荒唐、幼稚,但在察觉到身处之所她又收敛了情绪,回忆起那屏风后的影子身躯稍稍颤栗。
——那是一种身体本能得害怕,想来,是梦境自带得:哪怕醒来后的自己记不得梦中的事迹,但至少会有一个概念,因为自己在特定时间一旦入梦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床笫之事,而那少年要她要得狠、急、热烈,以至于身子大半年都没有适应。
虽然不清楚其中的关节但几年下来天天梦,梦得她都有些恼了,犹记得自己梦呓中好像质问过他是谁,还不小心还趁机摸过他的身子,硬得像一堵墙……
想着女孩脸色红晕,似是觉得白日里想这些不免难堪,气息恹恹、内里燥热,立在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垂着脑袋、睫毛快速而羞涩地眨啊眨地,那频率叫睫毛恍若一直穿花蝴蝶,翦水秋瞳于初阳的光照下显得清澈而可怜,看得旁观者心头不由得一软,陷在里面逃不出来、也不愿逃离;
她……
当真是引起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