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张援民、李如海等人纷纷效仿。就连李宝玉,在犹豫良久后,也低头签下名字。
最后只剩下庞志华。
赵金辉看着他:“你呢?”
庞志华死死盯着那块铜牌,嘴唇颤抖。半晌,他猛地抬头:“我要见你们族谱!我要确认你是真的守山人后代!否则我绝不认!”
赵金辉点头:“可以。三天后,赵家祠堂开馆,我会当众展示族谱与信物。你若还敢来,我不拦你。但若再带人闹事??”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山不会第二次留情。”
庞志华咬牙,最终闭上眼,低声道:“我签。”
当天中午,除重伤者外,其余人均被押送下山。临行前,赵金辉单独留下王耀光。
“你为什么不逃?”赵金辉问。
“逃?”王耀光苦笑,“我从十三岁就开始进山采参,走过每一条沟、每一座岭。我早感觉到不对劲??这些年,山越来越安静,动物越来越少,连老参脉都枯了。直到你回来,山又活了。我知道,你就是那个能唤醒它的人。”
赵金辉拍拍他肩膀:“留下来吧。山需要懂它的人。”
王耀光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午后,阳光正暖。赵金辉回到窝棚,揭开锅盖,参香四溢。那支千年参王已炖化大半,汤色金黄如蜜,浮着细碎的参渣。他盛出一碗,递给赵虹:“给爸送去。”
赵有财正在门前修理猎枪,接过碗闻了闻,笑道:“好东西啊,可惜不能多吃。”
“七日为限。”赵金辉说,“第七日午时,我要在山顶祭坛完成最后一步。”
“祭坛?”赵有财皱眉,“哪来的祭坛?”
“山告诉我的。”赵金辉望向西岭,“那里有一块平石,周围八棵古松围成圆阵,是清代守山人祭祀之地。我今晚就去。”
“我陪你。”赵有财收起工具,“咱爷俩,一起守山。”
夜幕再次降临,但这一夜,风清月朗,星河璀璨。赵金辉背着竹篓,手持火把,与父亲一道登上西岭。大白熊跟在身后,白虎引路,青龙八狗分散警戒。
到达山顶时,果然见一块丈许方圆的青石平台,四周松树苍劲,枝干如龙爪伸展。平台上刻着模糊的符文,中央凹陷处积着雨水,水面倒映着满天星辰。
赵金辉跪下,将参汤缓缓倾入凹槽。瞬间,水波荡漾,符文竟泛起微弱金光。他取出铜牌,置于石心,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一段古老咒语。
刹那间,风起云涌,雷声隐隐。一道银光自天而降,直落平台。大白熊昂首长啸,白虎伏地颤抖,八犬齐鸣。
赵金辉睁开眼,眸中似有星光流转。他站起身,面向群山,朗声道:“赵氏金辉,承先祖之志,继守山之责,今日立誓:护此一方水土,庇佑万类生灵,若有违逆,天诛地灭!”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随即,整座大山仿佛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回应了他的誓言。
下山途中,赵有财忍不住问:“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赵金辉微笑:“我看见了山的记忆。三百年前,赵家先祖在此设坛,以血祭山,换来风调雨顺、兽丰参旺。如今,轮到我了。”
“那你……还能回来吗?”赵有财声音微颤。
“当然。”赵金辉握住父亲的手,“我不是牺牲,是归来。从今往后,我不只是赵金辉,更是山的一部分。”
第二天清晨,山中异象频现。枯井涌出清泉,荒坡钻出嫩芽,连多年不见的梅花鹿群也出现在山腰草地。村民纷纷传言:“赵家出了真命天子,山神归位了!”
而远在县城的林业局,局长接到北坡执法车失联报告,亲自带队上山调查。可车行至半山腰,导航失灵,指南针疯狂旋转。带队的老周惊恐发现,地图上的山路竟与现实完全不符,仿佛整座山……移动了位置。
“撤。”局长面色铁青,“这地方,以后没有特别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
与此同时,庞志华躺在医院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王耀光推门进来,带来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庞志华问。
“赵金辉让我交给你的。”王耀光说,“赵家族谱复印件。第十七代,赵金辉,生于甲戌年腊月十八,八字与族谱记载完全吻合。还有这张照片??”他递过一张泛黄的老照,“一百年前,守山人赵承业立于祭坛前,手里拿的,正是那块铜牌。”
庞志华久久无言,最终长叹一声:“我输了。不是输给他,是输给山。”
七日后,赵金辉完成最后一道仪式。他站在祭坛之上,吞下最后一口参汤,全身经脉如被烈火焚烧,又似甘泉灌溉。当他睁开双眼时,已能听懂鸟语,感知兽心,甚至能通过风的流动预知天气变化。
他成了真正的守山人。
从此,这座大山不再只是他的猎场,而是他的血脉、他的灵魂、他的王国。
春去秋来,赵家窝棚成了护林站,赵有财任站长,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