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试着睁开眼,这一睁,眼睛就再也合不上了!
脚下一座小小的山头,很熟悉,是了,那是春霖山!
然后再稍远一些,看到的是一条蜿蜒的长河,哦,她认出来了,那是她自小熟识的浅龙江。
整个少仓城都呈现在她的脚下!
吴纤素此刻因为激动而发抖,整个人都好似醉了,她的心在怦怦跳,她的脸在发烫,她目光迷离,望着身边的那个人。
那个梦……
那个梦是真的!
她身边的人儿,是个传说中的仙人!他踏着七彩的剑光,来接自己,在这天上自由翱翔!
吴府内院。
精舍中,桌上的菜肴还在冒着袅袅香气。
在座众人一片沉默。
没有人说话,但好像每个人又都在抢着发言。
大家心里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几粒药丸,便可延寿三年?
这是开玩笑吧?
若不是无极观松溪上人此时就坐在席上,大家还以为是听了场笑话。
方才那种枯木逢春久旱逢甘霖的感觉还记忆犹新,这……看起来说真的呢!
但是,这怎么可能?
花上一个亿,给你阳寿上加个几年,贵吗?
开玩笑!这根本不是钱的事儿!
若是哪天你不行了,望着身前一片孝子贤孙悲切切跪成一片。
他们哭着喊着不舍你的离去,实际心里已经盘算着如何瓜分你这辈子点灯熬油处心积虑谋划下来的偌大身家。
这时突然有个人来到你跟前说。
“给我一个亿,给你加三、不,两年、不,一年阳寿。”
这时你会怎么想?
钱算什么个东西!漫说一个亿,就是十个亿!买你一年阳寿,你也觉得赚到了吧?
常说拿钱买命,拿钱卖命。
今天算是亲眼见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吴廷恩面前,他的跟前,静静放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瓶。
吴强早就不敢拿着了,他怕在手里化了。
吴廷恩面无表情,心里却在翻江倒海,到了他这个岁数,到了这个时候,他如何还看不出——松溪上人与那姓周的小子关系绝对不一般。
关系到底如何,他还看不出,也不想去猜测,正经是面前这瓶丹药。
益气丸。
若是拿着这瓶丹药进献给陛下,想必讨个指婚的恩旨也易如反掌吧?
偏偏那人给自己作了寿礼!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她对自家孙女是真的爱慕,这是实实在在将自己当作长辈。丹药到了自己手上,到时候怎么处理还不是自己一个人做主?
这年轻人……
吴廷恩忽然看向松溪。
松溪道长现在心情轻松,他夹一口菜,然后再美滋滋地呷一口酒。
“咂……”
还是喝酒有意思!
“上人……”吴廷恩亲自给松溪斟满:“听上人刚才说遥化……?”
“哗啦!”
有人站起来了,是赵会长,他四圈作了一揖:“啊呀,真是对不住各位,忽然想起家中还有些事要处理,得罪,得罪,我先告辞了!”
然后万总也跟着站起来,同样一揖:“光喝酒了,竟然忘了今天还有个重要合同要签!告辞!”
大家都是聪明人,刚才益气丸給众人的震撼太过强烈,一时没反应过来,经吴廷恩现在这么一说……
名字、地方都知道了,还喝什么酒?
你说有价无市?
那就说明是又涨价了呗,这算什么问题,一千万不行就两千万,两千万不行就五千万!
向天再借五百年?
那是歌,听听就好了,现在东西在哪儿知道了,手上又不差钱,那还等什么?
吴廷恩也不挽留,他笑呵呵颔首:“慢走,慢走。”
然后是王通办,不愧为牧守大人帐下第一通办,他先给自己斟满一杯酒,举杯遥敬吴廷恩与松溪。
“吴老爷子。”
“上人。”
他仰头干了杯中酒,两下一颔首:“春耕日近,牧守大人日夜皓首穷经,我等不忍大人辛苦,只盼能尽一份薄力,失陪!”
说完,他也走了。
然后就剩下了王简。
吴廷恩斟酌了一下语气:“王总管,我……”
“老爷子。”王简已没了刚才怒目圆睁的气势,他表情有些无奈,挥手打断吴廷恩,说:“这事儿自会禀告我家主人,告辞!”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简刚出门,就被一人挡住。
却是吴纤素。
王简往左,吴纤素往右,王简往右,吴纤素往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