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
众人反而都有意识地将地方和时间留给李烨。
无他。
既然是送别，那长孙无垢自然也是来的。
高士廉主动相邀道。
“长雅兄，一同往前走走？”
他也想再往前送一程。
李长雅欣然应允。
一行人牵着马向前走去。
转眼间，这本就萧瑟的凉亭内彻底空荡了下来。
许是因为人都走了，只有她和他两个人。
刚才一直躲在舅舅高士廉身后的长孙无垢，此刻倒是不再显得那般害羞。
她主动掀开头上带着的幕篱，上前福了一礼。
“无垢见过李家哥哥。”
声音婉转，落落大方。
今日长孙无垢穿着的是一身鹅黄色襦裙，身上也未曾穿戴繁多的饰品。
如此做法虽与大隋贵女的风格不一。
但却胜在恰逢其分，正符合其气质，也就因此越发显得其清雅，令人心生宁静。
其不施粉黛的俏脸上依旧白皙，依旧是那般好看。
李烨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却也没有露怯，反而轻笑着问道。
“观音婢，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长孙无垢美眸顾盼之间有亲近之意流露，欣然点头。
“可以呀。”
眉宇间独属于少女的活泼浮现，长孙无垢神态越发地轻松自然。
“我们如今已经定过亲了。”
女孩的小字唯有亲近的人才能叫。
显然，李烨便在其中。
“嗯。”
李烨轻点了下头，便开始仔细地观察起面前的少女。
说起来。
这次相见，才算是他和长孙无垢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在此之前。
他也是借着去寻长孙无忌的机会，才匆匆看过一面，不过当时看的并不真切。
而现在。
他终于有机会好好欣赏一下自家这位还未过门的娘子容颜。
一如自己此前想象的那样。
眼前的少女便是东方古典少女的典范。
气质温婉却不失大方。
一双丹凤眼里眸光灵动却又雅正清澈。
不见铅华的俏脸好似晨间沾了露水的灵桃，白皙透红，水润光泽。
身姿婀娜，仿佛是天地间最美的造物。
还真是幸运呐。
也就是这个时代了。
依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外加有宇文化及那个小可爱送人头，他这才抱得美人归。
“李家哥哥？”
长孙无垢被李烨盯得忍不住心中羞赧，蹙眉低头，轻唤了一声。
三分轻恼，三分害羞，三分疑惑。
说不清的少女心思。
李烨旋即回神，略带歉意一笑，温声道。
“是我有些入神了。”
“观音婢勿怪。”
虽然显得害羞含蓄了一些，但这般真正具有东方古典美的少女才更值得人爱，不是吗？
因此，李烨老老实实地道歉。
在这样的典雅少女面前，任何的轻佻言行都是不合时宜的。
对此，长孙无垢只是轻轻摇头，复又抬起螓首，嘴角微微勾起，柔婉一笑。
“没事的。”
“此去天水郡远行千里，跋山涉水的，万望李家哥哥珍重。”
虽然只有一句，但千言万语，诸般柔情尽在其间。
李烨龇牙灿烂一笑，心中豪情万丈顿起，点头道。
“观音婢放心便是。”
“安心等我回来，到时成亲之时必有万国来贺！”
如此美人心意，岂能辜负？
在这一刻。
李烨心中默默想道。
此去天水，一切计划都要提上日程了。
钱粮，兵器，人马。
这些都要开始准备了。
如今已是大业七年五月，而明年三月底那位皇帝舅舅就该第一次亲率大军征伐高句丽了。
而即将到来的那一场大败，将会彻底动摇大隋根基。
也是从明年开始，天灾人祸接连降临大隋。
农民起义的浪潮也即将到来。
若想守护好如今这美好的一切，他的手中必须要有力量。
如今的这些还远远不够。
世家门阀，突厥，地方豪强，乱世草莽......
诸多势力交错，各方利益争夺。
别说他这几百人了，就是再多上一倍，也无济于事。
铁鹰剑士虽强，但在滚滚大势面前，还是相差得太远了。
他们都是血肉之躯，也是会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