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宾客沸沸扬扬,大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
两个菩萨蛮齐刷刷跪地,神色凄婉:“主人……”
崔曜玉面一冷:“还不起来,你俩觉得我输定了是吗?”
其中一个菩萨蛮摇头:“那倒没有,只是我姐妹朝夕陪伴主人,您怎么可以……”
“行了,不必多言。”崔十郎打发完两女,又看向李佶:“郑兄放心,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她二人尚是完壁之身。”
“对了,若郑兄输了,不必向奴仆道歉,你只需把毕生所学授与我便可。”
李佶笑了,感情在这儿等着呢。
对方是眼馋自己的轮指法和射术啊。
他沉思少顷,问:“你想比哪方面?书法?还是诗赋?”
崔曜摇头:“都不是,我想比的是,作曲词。”
在场众人哗然。
“曲词?那就是诗余小令了?这等莺莺燕燕之词有什么可作的?”
“就是,比诗多好,再不济写骈文也行啊。”
……
众人分外不解,毕竟在晚唐,词作为新兴的文学载体,尚未真正流行起来。
只有到了五代乃至宋朝,曲词才被文人墨客所重视。
也就是说,目前长短句还在烟花巷中供歌姬清唱,取悦于人。
李衮师走过来,对崔曜轻声道:“十郎,这吟词弄调,非君子所为,更何况,它也难登大雅之堂啊。”
崔曜道:“白老所言差矣,早先诗经楚辞句数不定,体裁不明,直至汉代才有五言诗,到魏文帝出七言。”
“这足可证明诗歌的变化是无穷的,便是唱词又如何?”
“再者,我与郑兄又不是考进士,不一定非得比诗赋。”
崔曜侃侃而谈,李衮师想了想,道:“那好吧,可我不晓词律,难断胜负。”
“没事,到时候请刘公诵唱,让在场众人一较高低。”
他说完,看向李佶:“郑兄,想好了吗?”
李佶面无表情,内心笑死了。
若是比诗赋书法,他还真不敢轻易答应。
但是词不同,只要上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或多或少能吟出几句宋词。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苏轼、辛弃疾等大名鼎鼎的名家做靠山。
对方既然往枪口上撞,李佶自然不会拦着:“可以,就按崔兄说的办吧。”
“够爽快,来人,取笔墨!”崔曜吩咐仆人,同时自己快步前往宅邸。
李佶将手中大弓递给张衍,紧随其后。
一炷香功夫过去,众人共聚大堂,李佶崔曜面向而坐,身旁有仆从研墨。
待墨水研毕,李佶询问:“崔兄,我们以何为题?”
崔曜细想一番,忽然看见头顶的花灯,他灵机一动:“以元宵节为题。”
“好。”李佶提起毛笔,脑海回忆学过的宋词。
而对面的崔曜已然开始动笔,众人屏气,不敢出声。
元宵节……
哪一首词是元宵节来着?
李佶冥思苦想,正扭头时,意外看见刘静婵在人群中亭亭玉立,仪态清冷,面容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触景生情,李佶想到辛弃疾的一首词,直接挥笔泼墨,洋洋洒洒落在宣纸上。
直至最后一笔写完,他长吁一口气,抬起头,发现对面的崔十郎也结束了。
“既然都好了,不如让刘公来念吧。”崔曜提议道。
刘明章上前,先读了崔曜的词:“浣溪沙上元刘府作。”
“月沉云移灯舞,朱楼碧瓦光烛,罗幔……”
刘明章言语干涩,没有怜人清唱动听,令大多数宾客眉头紧皱,但想到其东道主的身份,也就忍着听了下去。
浣溪沙词牌的字数不多,刘明章迅速读完。
所有人仔细品味,尤其是徐姓男子,他摇头晃脑:“该词颇有温八叉之风韵啊。”
温八叉指的是温庭筠,他是晚唐花间派词人,以才思迅捷著称。
宾客们听罢,各抒己见:“不错,这首词上阙言景,下阕抒情,对仗工整,平仄押韵。”
“是啊,哪怕在长安歌坊,也属于上乘之作,崔郎文采斐然。”
众人夸赞,崔曜却不见一丝喜意,因为李佶太淡定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莫非对方的词更好?
正当崔十郎忐忑不安的时候,刘明章捻起李佶的宣纸,干巴巴念道:“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上阕结束,众人神态凝固,一个中年男子猛拍大腿:“好词啊!短短数十字,却盖过千言万语,将元宵之夜的盛景生动表达出来。”
“岂止是好?我说句难听的,有了这首词的上阕,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