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清都观前。
张衍带着李佶走进去,对观内一个唇红齿白的道童道:“仙童,烦请通报一声,张衍前来拜访云清真人。”
道童点头,丢下扫把,往大殿方向去了。
一边的李佶好奇:“你怎知对方肯定会见你?”
张衍捻须笑道:“郑兄有所不知,云清真人与家父有旧,就连在下的名字和表字,也是真人以大衍之数所取。”
李佶恍然:“难怪君这么笃定。”
片刻后,一个鬓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士领着道童走过来。
他鹤发童颜,龙行虎步,看上去精力旺盛。
张衍立刻上前躬身:“真人,您亲自迎接,折煞晚辈了。”
云清真人大笑,声音爽朗,不见一丝衰颓:“不必多礼,元符,这位是?”
老道看向李佶,神色微变,眼神中透出一抹惊诧。
张衍向他介绍:“这位是晚辈故友,郑阳,字廷煦。”
李佶微微欠身:“风闻云清道长仙居灵山,深谙玄法,在下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尊颜,此生无憾。”
老道打量了他一番,又笑了:“小友倒是会说话,走,随我进殿吧。”
几人入殿,李佶四处打量,殿内清香缭绕,装饰雕梁画栋,更有真武祖师及张道陵彩绘塑像立于大梁下。
这些未来都是文物啊。
李佶感慨万千,云清真人领着两人到后院一处静谧的宅子落座。
“童儿,摆茶。”
老道吩咐一声,接着看向二人:“元符今日何故来访?”
“是这样……”
张衍从背囊里掏出一本《道原》道:“此书乃汉初盛行的《黄帝四经》之一。”
“其中有些段落不解,故来请教真人。”
云清真人一怔:“黄帝四经?不是失传了吗?”
张衍笑道:“晚辈运气不错,在一坊市偶然得之。”
老道捻须大笑:“好啊,看来贫道可以大饱眼福了。”
两人一拍即合,就书中的阴阳、丹道部分开始深入交流。
晾在一旁的李佶也偶尔插两句嘴,张衍诧异:“郑兄,你也研学黄老?”
李佶道:“惭愧,所学皮毛而已。”
“廷煦不必妄自菲薄。”张衍客气了几句,又继续与老道士谈天说地。
半个时辰过去,见二人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李佶有些无趣,道:“道长,请问在下能否入道观转转?”
“无妨,小友请便。”
征得老道士同意后,李佶打了个招呼,出门了。
在他走后,云清道长开口:“元符,你这位故友可不简单。”
“真人何以见得?”
云清捻须道:“初见时,我便观他三庭秀美,双目生辉,头顶有瑞气升腾。”
“正可谓:意与神合,神与气合,气与身合,方可天人合一,这位小友身具长生之法啊。”
老道感叹,一边的张衍缄默,心中愈发觉得郑阳来头不小。
且不论二人如何议论,李佶穿梭在道观长廊间,四处游荡,不知不觉间走进一处深幽庭院中。
院子满地落叶,其中一颗古朴沧桑的银杏树吸引了李佶的注意力。
他走过去仔细观察,觉得这株银杏颇为不凡,有种天然的道韵在里面。
李佶正欲抚摸树干,又见根部倚靠着一把长剑,剑鞘花纹繁密,其剑柄之首由阴阳八卦图组成。
好奇之下,他拾起剑鞘,拔出宝剑。
只听铿锵一声,刃身出匣,一抹雪亮剑光险些闪到李佶眼睛。
眯着双目,李佶转动手腕,就势耍了个剑花。
他啧啧赞叹:“好剑!”
正专心致志地把玩着,一道蕴含怒意的清脆嗓音从背后传来:
“谁让你动我剑的?”
李佶转头,发现一名身穿白色道袍的男子气冲冲闯进来。
来人生的极为俊俏,皮肤白皙凝脂,鼻梁高挺,唇瓣红润剔透。
只是一双含煞的丹凤眼正狠狠盯住他,破坏了那翩翩君子的卖相。
好一个玉树凌风的小郎君!
李佶有些感慨,普天之下比他帅的不多,可眼前这家伙便是其一。
玉面少年见李佶沉默不语,更恼了:“还不将剑还给我!”
“这是你的啊,抱歉抱歉。”
李佶还是很好相处的,正欲归鞘还给对方,结果那人小声嘟囔:“也不知弄脏了没有...”
“兄弟,这话有点过分了,我不过是拔剑欣赏,怎生就脏了?”
李佶也有些不满,觉得对方过于计较。
“你还有理了?另外,谁是你兄弟?少在这儿攀交情,将剑还我!”
玉面郎君眉头紧锁,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