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李显还觉得老妈可能会拒绝,谁知道竟欣然应允,还不忘叮嘱李显要以礼相待。
或许是因为现在薛仁贵是军中少有的当家干将,又或许是因为薛仁贵对皇室的忠心,也可能是老妈想要借儿子的手来拉拢薛仁贵。
总之在薛仁贵的问题上,老妈大开绿灯,过程轻松到反倒让李显心中起了疑虑。
老妈啊,我可是皇子,就这么和一位实权武将搭上线真的好吗?
未来女帝的想法李显自然猜不透,索性也不去猜。
带着一票人光明正大的进入薛府。
薛府整座宅邸简朴又不事大气,一进去就有种浓浓的军队风吹过来。
上到主人下到奴仆,除了女眷之外,所有人都有种铁血的硬派气质,几个胆小的内侍都快吓破了胆。
“见过周王殿下。”
薛仁贵得到下人禀报,立刻出迎,大礼参拜。
李显赶紧上前扶起。
待薛仁贵抬头才看清样貌。
军人。
就算不认识薛仁贵,只消看一眼薛仁贵的脸就知道是个职业军人。
刚毅、坚定、漠然,棱角分明,铁一般的气质,还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至少一米八五的身高,配上那一身腱子肉,鬼才信他有五十岁了。
“薛将军不愧是军伍出身,本王在你身上感觉到一股非同一般的气质。这就是军伍中的杀伐之气吗?”
薛仁贵点点头:“战阵中待的久了就会这样,普通人很难忍受我们这种气质。”说完薛仁贵奇怪的看一眼六岁的李显。
“没想到殿下虽然是孩童,却能不惧这等杀伐之气,看来殿下倒是与军伍有缘。可惜,可惜。”
李显明白薛仁贵为什么说可惜。
身为皇子,还是与皇位几乎无缘的皇子,决不能碰军权这种东西。
能有点守卫自己的私兵就已经是极限了,要是再给军权,别人就会问:王爷难道要重演玄武门吗?
“没什么可惜的,本王只是胆大而已,你说的杀伐之气本王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李显耸耸肩说。
“殿下果如传言中一样,却非凡人。据称显庆元年末,殿下不足岁龄随皇上上朝,就能写出一个孝字,令百官钦佩。这字现在还挂在弘文馆里,供人瞻仰。”薛仁贵真心赞道。
“好汉不提当年勇,本王啊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不比薛将军一身本事,却是年年勇,好像比不少年轻将领都厉害,行军打仗更是本朝第一,本王敬仰已久。”
商业互吹么,这有什么难的?
你夸我一下我赞你一句,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老套路了。
来回夸三遍,这一套礼数算做足了,这才开始说正事。
“殿下今日来所谓何事?”薛仁贵问道。
“本王是来赠剑的。”李显一挥手,内侍捧上来一个薛仁贵有点熟悉的盒子。
“这是......”薛仁贵疑惑的打开盒子,一向漠然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在这张脸上,李显第一次见到有欣喜这种情绪的出现。
“薛大哥说,这把剑是薛将军献给父皇的,后来辗转到本王手里。可本王并不会使剑,赠与薛大哥薛大哥却不敢要,索性就赠还与薛将军,算是物归原主了!”李显说道。
“赠还与我?”薛仁贵轻轻抚摸着盒子中的宝剑,真难想象这样钢铁一般的汉子居然会做出如此轻柔的动作。
“殿下,这可使不得。这本就是末将献给皇上的,岂能再拿回来?”薛仁贵抚摸了一会儿后,果断合上盒子拒绝。
“不妨事,正所谓宝剑赠英雄。这剑留在皇宫也是放在剑架上蒙尘,不如由薛将军带着它上战场杀敌,为我大唐因饮蛮夷之血,如此才算物尽其用啊!”
李显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这把剑太过锋锐,留在宫中也不好,还是由薛将军妥善保管比较好,毕竟薛将军的本事父皇母后都信得过。”
李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一说,薛仁贵就不好反驳了。
但他又不想在李显这里欠人情,于是沉吟道:
“既然殿下盛情,那末将就却之不恭了。但是末将也不能白拿殿下的东西。征战多年,薛府有些缴获的战利品,殿下若是在这府里看中什么了,尽可随意拿走。”
薛仁贵的想法很简单。
有废太子李忠的事情在前面,武将们一般不会站队。
所以薛仁贵和其他的一些武将们一样,不愿意在自己身上打下哪位皇子的印记。
李显左右看看,突然灵光一闪:“若是此物拿不走呢?是否也算本王的东西?”
“当然。”薛仁贵点头。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此话一出,薛仁贵身上那种生硬的军伍气势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