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料定此为齐国来援之军,攻击遂止,并令北面之军稍稍放开口子,诱使齐军主力与被困之军会师。
齐军不察,即入彀中,七万齐军为七万赵军所围困。齐军既入,两面之赵军随即关门。赵括乃以赵启为先锋,率麾下三千铁浮屠,并三万步骑会攻齐阵。
齐军不知铁浮屠之厉害,仍以常规之盾阵防御,不过倏忽之间,其阵已被“铁浮屠”所破,“铁浮屠”所过之处,几无可当之敌——碰着便死,挨着便伤。后方赵军步骑随即跟进,以堂堂之阵对阵为“铁浮屠”所冲烂之阵,几与屠杀无异。
战约半个时辰,铁浮屠已下场休息,所剩之齐军已经不足泰半。
战至一个时辰,铁浮屠再度上场,齐军皆面如死灰,待其起速,长刀一横,只听得“当啷”几声,齐军遂降。
博城一战,齐军再损兵七万,至此,齐国境内总计约二十五万大军,已去其大半(河内战场损三万,历下损五万,博城又七万,共计一十五万)。
而因其添油之战术,导致齐军为各个击破,尤其临淄城大部兵马被调出,整個城中仅剩三万人马,更东面的即墨城中尚有五万大军,而自临淄至即墨的零星的小城之中分布着剩下的两万大军。
博城已平,赵军遂全军北上,欲一鼓作气而下临淄灭齐国。
赵军大军压境,临淄又无御敌之兵,,急得齐王是团团转,遂命众臣共议此事,以期救国存亡之策。
或曰:可速求援于诸国,再兴五国伐赵之故事。
或曰:可退守即墨,效当年之故事,待中原变故,再图复国之事。
或曰......
大论三日,竟无一可行之策,齐王丧且沮,曰:“若得安平君(田单在齐国时的爵位)尚在,安会如此哉。”
所谓国难思良将,大抵如此也。
未想齐王之祷告竟然成真,一日后,故安平君、今轵城君田单者,单人匹马竟出现于临淄城西。
齐王得知,欣喜若狂,遂率百官出城相迎,曰:“板荡识城臣!寡人何其幸哉,竟得君上厚爱。”
继而引入宫中,摒退左右,咨以退敌之策。
田单曰:“事已不可为,请王上以万千百姓为念,以宗庙社稷为念,速降赵军。赵王有言:只要王上能降,赵军不毁齐之宗庙,不绝田氏苗裔,而王上更不失君位之享。”
齐王怒曰:“安平君已反乎!”
田单笑答:“此处仅有赵之轵城君,哪里有什么安平君焉!”
齐王惭,田单乃止,曰:“个人荣辱事小,宗庙延续事大。王上可知河东十万秦军狼狈而逃,仅有不足四万人逃过大河哉?王上可知,二十三万联军溃败与轵城之南,信陵君等将军仅以身免焉?王上可知,赵军已分兵而取即墨焉?”
田单三问,句句如同一把大锤,狠狠地轰击在齐王的胸口。
前两问言外之意,乃是是告诉齐王,外援已绝;
后一问之意,是在告诉齐王,齐国已经无险可守,无要可凭。
是故,除了投降,别无其他办法,无论为己还是为了宗庙延续。
话音落下,殿阁之内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只有齐王那不断起伏的胸口与粗重的呼吸声不断回响着。
田单也不催促,甚至田单也明白,即便再有理有据的劝谏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成功,甚至自己还会因此付出巨大的代价——乃至生命的代价。
但对于田单来说,他能讲的、该劝的都已经说完了,至于结果,并不是他一个曾经的齐国人能够决定的,重要的是:投降的种子已经种下,只要有足够的养分与阳光,就会有破土而出的可能。
于斯足以!
田单静静地看着齐王,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而原本对于田单的归来寄予厚望的齐王,如今心中的郁结之情、愤懑之感也可想而知,甚至就想将眼前此人给杀了——我田齐,数代人不懈努力才将大齐占为己有,岂能断送在自己的手中。
好在,齐王想到了田单如今的身份,不仅是曾经的救国英雄,更是赵国的使者,倒也不敢对田单下手。
“君上一路辛苦,且在宫中休息一二吧!”说着,一甩衣袖,齐王兀自走出了殿阁。显然,田单被齐王给软禁了起来。
然而田单虽然被限制了自由,但田单的劝谏却在朝野广泛流传了开来。当然,这其中自然少不了赵括为了配合田单而动用的暗卫和羽林亲卫的功劳。
朝野对此议论纷纷,有赞成的、有反对的,但更多的是叹息而迷茫的。
当一位国家的曾经的英雄都要放弃了这个国家之时,或许这个国家是真的不足以再得到更多的热爱了。
一颗颗“投降”的种子,悄然在齐国的朝野扎下了根。
但,齐国仍不愿意投降。
赵括却一点也不急,甚至连救援田单的意思都没有,因为他知道,很快的,现实会教会齐国要如何选择。
前方李牧率领主力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