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以蔽之,便是他们想要知道,办学之后,士族入股,难道不会没了士族之家吗?日后,士族该如何生存,他们想知道的便是如此,在下为许公谋,当然先应承下来,是以立刻来问询。”
“哦!”许臻双手抬起,将白袍稍微扬了一下,慢悠悠的换了一个姿势,笑道:“原来是如此!这么说,如何行策,办学之后应当如何,我,应该给士族们提前请示一声,是吗?”
许臻在笑。
但是笑容里面暗藏杀机,让杨彪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乃至于内心都因此而出现了动摇。
“不不不,许公,老夫断然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传达诸多大臣的意思,士族之家在青州居住的不少,并且从曹公处,追随许公而来的也有许多,他们始终是为了家族的利益得以长存,所以才会有所顾虑。”
“由此,在下认为许公不可在此时过于苛责他们。”
杨彪话锋一转,不敢再为这些士族请命来问,而是转而以一种转达,献策的态度,让许臻的情绪稍微可以缓和些许,不至于那么动怒。
许臻站起身来,背着手一步步踱步而出,逐渐站在了杨彪的身前来,脸上始终带着些许笑意,拍打着他的肩膀道:“老卿家。”
“杨氏四世三公,为天下之冠,簪缨之家,名不虚传,我还记得当初在许都的时候,你子来求我,我指点他救了你的性命,如若不然,杨氏满门可能在几年前就已经没了。”
“那时候,袁绍还在,你与袁绍,尚且还是姻亲。”
“真是,时过境迁,逝者已矣啊。”
许臻中气平和的说了这么一段话,顿时整个场面的气氛立刻就不一样了,杨彪只觉得心脏抖动了一下,甚至感觉到了一丝沉痛。
这话,很尖锐,基本上就是在说当年的事情!
或者说……
许公的意思是,当年可以救下我们杨氏,如今也同样可以灭掉杨氏。
如此尖锐而沉痛的话,却用此缅怀过去一般的语气说出来,许公也是极为不一般。
“许公!!老臣当然记得当初的救命之恩,几乎是让杨氏得以保存,否则的话,我一家老小也不可能见到这太平盛世了,青州如此繁荣,为九州神都之冠,在下得在青州居住,虚名在身,也是颇为高兴,今日就当老臣是鬼迷心窍,才敢来问许公这些事情!”
“我杨氏,已有我儿杨修等级入股,从此为钱庄官商,他已经是钱庄买办了,杨氏绝对没有二心!”
“哦?”
许臻将他扶起,然后一脸平静的看着他,“我只不过,说了一件往事,你却如此着急,不像是你的作风。”
“家中如今钱粮可还足够?”
“足够!够!!在青州所得,足以安家立命,甚至奢靡!”
“奢靡之风,还是不可,”许臻摆了摆手,“内诫令,依旧是我们施行之原则,盒中有饭,才有得吃,杨德祖很不错,知道依附于谁,聪敏但不聪明,你回去告诉他,不必去寻荀彧,荀彧在我这里说不上太多话,他只负责办学,他是一个纯粹的人,不要用你们士族的东西,把他变得不纯粹。”
“去吧,杨氏入股就好,至于日后办学又如何入仕,我自有定义,其余士族若是不肯,就随他们去,想要出青州,很容易。”
许臻说完这话,转身离去。
进入了内宫之中,他的内宫,有十扇极其庞大的转木门,可以随着推动露出外界的景观,平日若是关上的时候,便颇为漆黑。
此时,许臻打开了那些门户,远观可见一片巨大的池子,在冰天雪地之中,池水热气腾腾,栈道之上,女婢走动,洒些许鱼食,也有带着竹篮在采花者,宛若人间仙境。
不过杨彪只是感受到了那光芒忽然涌入大殿的刺目感,然后就马上低下头去,不敢看。
许臻临离开之前,还回头来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下。
杨彪,看来并不是所谓谋逆之人,只不过是被那些老家伙撺掇来询问罢了,果然还是五世三公的名头压在身上,不敢就此撒手不管,相比之下,他儿子杨修要厉害得多.. .
……
当天夜里。
杨彪回到了内城之中,各大士族之人,还是围到了他家中来拜会,不过杨彪一一不见,直到杨修从荀彧处铩羽而归。
才和自家儿子秉烛夜谈,期间,父子俩的汗水都湿透了衣背,毕竟两人的一举一动,都在许公的监视之下,甚至不到半个时辰便可被人传到殿前来。
如此手段,谁人不怕,而且杨修去寻荀彧之事,也是秘密为之,自认为没人看见,但还是被锦衣卫察觉。
“儿啊,父亲今日差点便死了。”杨彪说道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决心和那些士族划清界限。
“现在总算知道了吧,这位许公,可比起许都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