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还是激情澎湃,慷慨激昂的时候。
“无需多谢,我大汉虽分崩离析,诸侯割据,但北地塞外的胡人,也算不得什么,我等虽是一介匹夫,却也该为除贼出力,更何况,你乃是当今许公,我等佩服不已。”
“谬赞了。”
许臻握着他的手,诚恳的道:“老先生,不如迁居到青州,青州之内,办学可需大量的师者。”
“哦?办学?”
田畴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变化,中原腹地,现在已经如此发达了吗,从此前党锢开始,到黄巾乱后。
颍水的几个大儒相继离去,之后办学就不剩什么了。
现在身处乱世,办学能有多少寒门士子来投呢?士族的兴旺,会否还有机会也未可知啊。
“如何办学,老夫愿闻其详。”
田畴深鞠一躬,颇为儒雅,此刻他想听听许臻之言,此刻办学,是为了笼络士人之心,还是想要自己的声望传于天下,青州本身有孔融在,汇聚士子不是什么难事。
许臻笑道:“以往的士子入仕,寒门只能靠边站,百姓更加无法出人才,这是独尊儒术的弊端之所在。”
“汉武大帝之策,为的是盛世兴儒,然则现在不可如此,天下初定,北方安宁,商业兴起之后,农桑便为基础之任,是以农户之家的孩子,日后不一定再为农,也可入仕。”
“士农工商之阶,也要重定义才行。”
“哦?士农工商……”
田畴轻抚胡须,腰板逐渐挺直,不断沉吟却是暗中思索,好个大野望,此手笔比起许多帝王都大。
田畴经过了汉室三朝,禧平年间,初平年间的两位陛下,都没有这等宏大的思维,乃至全体士族之家的长者,也不曾有。
所谓的阶级划分,乃是让百姓之中的地位出现各自更迭,此乃是重大之极的事情。
其险峻,无异于是跨越崇山峻岭。
“许公,旨在青州昌盛,为文源流长之都,也想要未来的二三十年,得以青黄可接,那老朽便想问个明白,公可是……要覆此大汉之都否?”
他这话说得较为尖锐,以至于眼神凌厉的盯着许臻,仿佛是想要自许臻的目光之中看到他最为真实的想法。
此刻许臻直接大笑起来,背着手在大堂内踱步片刻,而后道:“这个问题,不知你一人问,荀氏八龙之子,荀彧问过我三四次。”
“当今谋士天榜第四,我的军师,号称麒麟的郭奉孝,问过我不下五次。”
“曹丞相身边谋臣,戏志才问过我十余次,就连这位白鹤——”许臻指了指徐庶,田畴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不免神情有些惊讶。
这位居然就是那白鹤徐庶,也是前十的人物啊,如此大才,可为经天纬地,却也跟随在许臻的身边,不惜为之驱策。
这年轻人,不简单。
许臻看着他笑道:“也问了我不下三十次了,我的回答只有一个,大汉是百姓的大汉,不是刘氏的大汉。”
“汉人在,汉永存,汉朝将会二次光复,为天汉!天降之汉,不可颠覆,我乃是,扶汉,扶大厦之将倾!”
“救万民于水火,堪称英雄也。”
“好,却不知,如何做?”
田畴还是有些不明白,但是那句扶大厦之将倾,却让他无形之中看到一巨人崛起,将山峦扶正,得天接天穹,这是何等的气魄。
此乃是吞吐天地之志。
少有,当世少有!!
比起当年的袁本初,简直天壤之别。
田畴此人,可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他是真正的隐士。
如果说刘备三顾茅庐,请出诸葛亮出山,可成为流传千古的佳话,那田畴更应当出彩才对。
袁绍当初得幽州之时,曾经五顾茅庐来请田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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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第六次来的时候,田畴直接搬到了乌桓居住之地,举家迁移,离袁绍越来越远,让他无法在群山之间找到自己的居住之所,甚至不惜贴近白狼山,让家中受外族袭扰之困。
这是真正隐士所为,说不出山,就不出山。
“办学,办百家之学,称之为大,大学之校,可自行育人,儒术为尊,百家为兴,由此可丰富多彩,商为学,农为学,士亦为学。”
“可,日后入仕又该如何?岂不是士族无法举荐?”田畴轻抚胡须,眉头紧皱的问道,这话他听得明白,但是却觉得极为不妥。
“科举,而不是推举。”
许臻笃定的道:“青州已经在施行了,北方大胜之后,等我收服了辽东属国,便会立刻开始。”
“到时,许都一样会如此,先生若是有意为天汉而出力,今年就可跟随我我去青州。”
“至于士族,我有意让其退出世间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