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北地,靠近大江的河边。
此刻,刘备独行于此,万念俱灰。
他的头发被割去,胡须也割了不少,身上衣袍散落,脱去了战甲,只剩下一件袍子,又将战马遗失,才得隐藏于泥水之中。
因此,以这种非人的折磨方式,逃脱了追兵。
这时候,太阳落下,正是黄昏之时,昏黄的光照耀在他身上,虽然温暖,可刘备却觉得很冷。
“二弟,三弟,因我一念之差,中了曹操的计谋,因此离散。”
“两万余兵马,这些年从未有过的雄厚兵力,却也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大败。”
“为何我起兵竟能如此艰难?曹孟德,袁本初,袁公路……这些人,却可轻而易举得几万,几十万大军?!”
“我刘玄德,一生奉行仁德,从不奸淫掳掠,从不仗势欺人!却落了这么个下场!”
“孤注一掷,毁于一旦!!!可悲,可悲啊!!!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我刘备,势与曹贼不共戴天!”
说罢,站在高崖之上的刘备,打算就此直接自由落体。
自尽归天。
可一个声音,却是救了他。
“明公,且慢。”
刘备身姿一振,心头仿佛被人拉住了一般,踉跄的止住了自己的身体。
回头寻声望去,却见一人坐于战马之上,身穿灰袍,八字山羊胡,正在捻须,神色是似笑非笑。
不过,笑容之中却也有些愧疚。
“许子远,你从何处来?”
刘备茫然问道。
“我家主公,思索良久,觉得虽不可进攻许昌,却叫我来迎你,或可相助于足下,只因足下的那封暗含天子冤屈的衣带诏,给了讨伐曹操的机会,让我主之军,为王师,顺势而为,在下实在是佩服。”
刘备冷哼了一声,回头瞥了此人一眼。
当初在高塘时候,平原的时候,自己都和此人打过交道,知道他有才学,但没想到天榜降世之后,他却是位列一十三。
这些年有起伏波动,位次更迭,但是却没有离开过二十之下。
是以,此人之才,应该也是当世少有,只是他的性情,刘备不是那么喜欢,乃是好大喜功之人, 不够谦逊。
“这么说,袁公还是个厚道人。”
刘备冷哼之下,让许攸顿时拱手,他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拱手之后,颇为兴高采烈的夸夸其谈。
夸赞袁绍乃是圣明之君,不过是因为延误了时机,却在后来赏赐了许攸一百金以赔罪,甚至还让他带兵前来。
夸到最后,刘备都笑了。
“哈哈哈……哈哈!!!”
“足下,笑什么?”许攸愣住了,脸上笑容消失,夸赞的话语也因此而停滞,莫名其妙的盯着刘备,全然不懂有什么好笑之处。
“有,何事如此好笑?对了,你的兵马呢?”
“没了。”
刘备低沉的说道。
“没了?!”
许攸大惊失色,连忙拱手,“刘皇叔的意思,是你麾下兵马两万余人,都没了?”
“没了!”
刘备这时候才是真正的万念俱灰,此前几年,因为一点小小的失利,生怕被将士们嫌弃他是无能之主,于是天榜一降世,立刻与简雍商议,将此失利之过,放在末位的许臻身上。
谁知道,仿佛是触怒了什么似的,从此之后便是颠沛流离,今日更加是大败于扬州。
和那袁术一般,体验了一把冢中枯骨的感觉。
竟一战溃败到如此境地。
悔!
悔之莫及啊!!!
“没了,兄弟离散,兵马走失,我刘备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兄台,借你剑一用!”
刘备自崖上大步流星的走下来,伸出手问许攸要剑,而许攸知道自己方才是失言了,甚至有点脸红。
那夸赞袁绍的话,实际上都不如他贻误的战机重要,这是万金都买不回来的机会,如此一来,曹操必将回军许昌,再次镇守于官渡附近,屯兵等待大战。
主公连宣战的机会都没有,就此丧失了得胜之机。
这是,这,这反倒是耻辱啊。
若是被曹操知道,岂不是要被许昌满朝文武耻笑了。
“玄德,断然不可死!”
许攸伸出手拦住了刘备,一脸郑重,“你乃是大汉皇叔,在外的皇亲本就不多了,益州刘季玉,荆州刘景升,除此之外,只剩你刘玄德了。”
刘备听 到,许攸在声称自己的时候,连个称谓都说不出来,不由得又是苦涩,我何德何能,可以与这些人相提并论。
“我一战输给曹操,乃是一败涂地,如何还能东山再起?”
许攸连忙道:“足下有高论,又曾带兵与曹操交战,不如就到我主之处,必然可大展拳脚,另外,你那两个兄弟生死未卜,若是知道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