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说完此话,拂袖而去。
而诸葛亮和简雍则是对视一眼,眼里充满了无奈。
这真的没办法了,如此说来,主公还是不打算要益州。
其实得益州并非是那么难,只需要一个契机罢了,益州兵马羸弱,若是可以入川,则将大军源源不断堆积而去。
荆州有一大将镇守,便能够逐步蚕食,而后得到益州地图。
诸葛亮估计,机会也不会太远,可以有很多理由进入川蜀。
比如派出使者联合刘璋抗击曹操,便能让一将军跟随而去,随即打探川蜀之地各大豪杰与谋士的心思,顺带着……打探川蜀地形和粮草兵马,关隘的分布等等。
若是顺利的话,半年就能得端倪,而后入川蜀之地,占据为王,到时候就有蜀中山脉天堑驻守,易守难攻,至少能和江东一样,保几十年安宁。
这是立足之本。
可是,刘备不要。
诸葛亮也是无比无奈了。
还有一事也很难抉择,自己若是去了益州,这荆州要交给谁来镇守?
张飞性子暴躁,不可单独为守。
魏延则是最好的人选,他颇有谋略,能独当一面,而且带兵森严,纪律严明。
可是……
魏延不是刘备的结义兄弟,只怕二将军和三将军会有所怨言。
不过算了。
诸葛亮苦笑摇头。
现在根本没有要取益州的意思,想这么多也没用。
诸葛亮出了营帐,越发的觉得心累。
但是到了夜晚。
刘备却忽然独自来到了他的营帐之内,白毦精兵与陈到在外等候。
刘备的身影挡住了诸葛亮宅院的光线,让诸葛亮顿时立起身来,行礼而下。
“主公为何深夜到此?”
“孔明啊,”刘备面无表情,自顾自的在旁边客位坐下,和诸葛亮坐在了同塌之上,“我与你许久没有抵足而眠了。”
“今日你白天所言,取益州之法,能否说给我听听。”
“哦,”诸葛亮顿时露出笑意,若还是有兴趣的话,倒是可以规劝一番,否则自己真的是无能为力,于是他打起精神,恭敬而言,“而今,天下四分,益州独在其外。”
“刘季玉不擅军政,内政,而善于丹青书法,喜欢美人美酒,如此主君,益州境内文武定然会心急如焚。”
“毕竟谁都知道,若是中原大定,那益州陷落只是时日长短而已,是以益州之内可分为两派,一为当地士族,豪绅一派,此派文武因根深蒂固,又非主君,哪怕是降了依旧在当地可以受重用,所以他们会坚持不降,不动,不战,直到天下大定,无力回天,或者中原几败俱伤,羸弱之时,诸如李严便是此等人。”
“另一派,则是庶人,寒门,士子一派,这些人没有根基在益州,凭借自己才学报效,想要得功劳以建立大业,由此他们会极其心急,这样的人就会急于求成,害怕大定而无力回天,例如张松,法正便是如此。”
“而,当年刘焉仗着自己带来的东州兵,实力很强大,当地士族不敢与之争锋,占据益州之后,得当地士族拥戴,本以为刘焉可以善待当地士族,结果刘焉来到益州以后,只重用自己带来的东州人马,极力打压益州本土士族,他入了益州以后,便斩杀了王咸、李权等十多个益州本土豪强。”
“以此,来立威,却适得其反,让士族积怨颇深,现在刘璋暗弱无能,当地士族不拥戴,便是不管不顾,而庶人,寒门一派则是要立功明,我们便可一举取之。”
诸葛亮双手相叠,深鞠一躬,郑重其事的道:“若是主公想取,又要保名节,倒是也容易,只需以刘氏暗弱,百姓孤苦为名便可,暗中联系益州庶人,寒门一派,便可入川而立。”
刘备听完之后,内心十分震动,他不知道诸葛亮谋划益州居然已经如此之久。
但,真要取的话,事情却还非常复杂……
须得再从长计议。
想到这里,刘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孔明……明日议事之时,你再提一次,取益州之法。”
“好!”诸葛亮大喜。
总算下定决心答应了么。
若是如此,益州一得,占据益州、荆州两地,领土就大了,日后退可守益州天堑,进可出荆州之险。
以此坐而望天下,哪怕青州鼎盛也隔了诸多州郡,绝不会有什么差池。
大业,就盘活了。
诸葛亮偷偷的看了眼天穹之上的榜单,自己依旧还是【卧龙】之名登天一。
可虽然有第一谋士之称,诸葛亮却始终觉得自己并非是真的第一。
谋士前十者,能谋国才是。
若是他真的能做到以刘备当年万余兵马,帮他谋夺到天下鼎足之姿。
甚至能占一国之地。
自己内心深处才会承认这个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