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之首郭誉,如今也是个五十岁的老者,头发花白,敢称老夫,身着长衫在内城站立,看着路过的杨修之车队。
还有百姓对他的恭敬和欢呼。
不由得苦涩摇头,“昔年簪樱之家,五世三公的杨氏,到现如今却也得此模样,简直令人唏嘘。”
“其实这有什么分别?”
站在他一旁的,便是郭嘉。
“郭相……”
郭誉是郭嘉族兄,虽然只是家谱之关系,但如今对郭嘉极其尊敬。
因为在曹操官渡大胜之后,花费数年时间收拢冀州,清除袁氏余孽,实际上他们是会因为郭图为袁绍谋士而被驱赶打压的。
是郭嘉保住了这最后的一脉,是以他们才得以逐步转而来到青州。
不过,到了青州之后,推举郭誉为族首,郭嘉就不管他们了,和以往一样,依旧还是喜欢独来独往。
让颖水郭氏靠不上他,于是处境越发的艰难,郭誉也是只有资历,没有能力与名气之人,不得已多次上门来求,都未果。
逐年累月,自然对郭嘉有了怨怼,但是不敢说。
谁都知道他在青州是一人之下,而且谋略见识深远,不敢轻易招惹。
“你们不是要离开青州回颖水吗?为何还在这?”
郭嘉面无表情的问道,同时也算是这么久了,久违的关心了一下这一脉郭氏的去向。
“奉孝啊……我几次求见,你都在军营忙碌而不回,我虽要走,却还在等你,若是你让我们留下,我们便会留下。”
郭誉面容苍老,皱纹颇多,不得已而苦口说道。
他的确是在等郭嘉,如此关键时刻,若是郭嘉都还是不肯站出来和他们说上一句话。
那就真的是说明,郭氏与郭奉孝,从此无关了。
但他只要肯说一句,无论走还是没走,日后郭氏,都还靠得住这位,唯一国相。
说来,也是惭愧。
当初在颖水时候,没人看得上郭嘉,都说他乃是狂士,无论多少人曾言郭嘉少有奇才,但他及冠的时候。
在乡里行冠礼仍然是没有多少人去看的。
不过,郭誉自问自己一辈子在做学问,编纂注解诸多家学典策,不曾对郭嘉有过坑害之举。
是以,他不该对自己有恨。
现在,关键时刻出现,是否愿意说上一句话,就看郭嘉如何决断了。
“你怎么看待行商之策?”
郭嘉没有着急回答,而是问了这个问题,让郭誉思绪微微一断。
陷入了沉思,思索良久,在得到自己所认为的答案之后,才开口道:“乃是……小略也,富民而已,然民富之后,仁当为先,以儒学治国方可守兴盛。”
“缪,缪。”
郭嘉连连摇头,冷笑道:“富民?五铢钱吗?”
“五铢钱为许公铸币,如今已经减小了很多,一年可铸币亿万,”
郭嘉背着手,身姿挺拔如松,“无论百姓如何富有,终究还在掌控之中,但钱财可换资源,这是在规矩方圆之内,真正的富,是民可饱腹度日,富为国库充盈,你看这百五十车的金银铜铁,不过是大汉之铁换取而来。”
“今日的百五十车铁,就会变成明日的长枪,长矛,刀剑,弓箭,再一刀刀给高句丽换回去。”
郭嘉的话说到这,只是略一停顿,但是郭誉却愣住了,这……
原是如此吗?
郭嘉再冷笑道:“大战,打的便是钱财,行商三年,可积蓄他国之财,用之以战,打仗若是无钱,打什么?打儒生的口舌吗?”
郭誉愕然不语.. .
这个……恐怕蔡邕,郑玄,卢师复生都没办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真没办法。
实在是无力反驳啊。
“我们……”郭誉哑口无言之后,最终只能是苦涩的想要再说点什么,“那,行商之后,士人又该如何?如今得了九郡之地,需要官吏众多,不还有要从当地官吏之中挑选吗?”
“是吗?不要太自视甚高了。”
郭嘉淡然道:“百姓为何会拥护青州,就是因为乡绅,土豪,已经被打光了,分田归民,百姓得了田地才有立足之本,土地的归属感,是许公给的,现在他要给的,是这些普通人一个全新的道路,跟不跟看你们了,我没有任何意见。”
“我姓郭,日后我的家族,也是郭氏,不需要你们颖水来正名。”
说完这话,郭誉反倒是懵逼了,看着郭嘉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和归来商队差不多时间进城的钟毓,看到了此生都未曾看到的热闹景象,一时间竟呆愣住了。
从车架上下来,站在路边不断的张望,他自在许都看到有外族的使节牵着一头名为大象的猛兽来朝时,就已经觉得那是自己此生见过最为热闹震撼的景象。
不过今日,看到杨修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