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质问我，为何造反？”
姚广孝笑了。
“王爷就没告诉先皇，王爷这是不得已的？”
朱棣闭上的眼睛。
“自然是说了！”
“本王当年被逼的装疯才逃出京城，这小子刚刚登基就准备削藩，而第一个就是拿本王下手。”
“本王自然是忘不了。”
姚广孝站起来！
“既然王爷心中有数，那您又怕什么？”
是啊，都已经造反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回味这姚广孝说的这话，又觉得哪里不对。
朱棣隐约的觉得，姚广孝这是在嘲弄自己。
朱棣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姚广孝！本王把你叫过来，不是让你来嘲讽本王的。”
“实话告诉你吧，本王梦见先帝死而复生了，这一回就是来找本王算账的！”
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先皇已经死了四年了，只怕现在尸骨都已经化为尘土。
“王爷仅凭着一个梦就胆怯了吗？”
朱棣迟疑了，是啊，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本王……”
只是那梦来得太过真实，真实到让朱棣也心有余悸。
“可是无缘无故，本王居然做起了这种梦，这难道不是有所预兆吗？”
姚广孝恨铁不成钢的叹了一口气。
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
“那只是因为王爷自己平日里心里这么想着！”
“明明王爷就是迫不得已才起兵的，只是惦记着那点子亲情，所以觉得愧疚了！”
朱棣却并不这么想。
最起码在做这一场梦之前，他都没有这么想过。
愧疚什么的不存在。
哪怕是现在都没有，有的只是害怕。
“不！军师，你是不知道那梦实在是来得太过真切。”
好好一个燕王爷，怎么就跟梦过不去了？
这话说出去，得有多少人笑掉大牙？
姚广孝不由分说的打断了他的话。
“王爷！”
“你知道如今咱们是什么情况吗？”
“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呀！”
“王爷，难不成现在就想着退缩了吗？”
朱棣低下头，退缩倒是不至于。
只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罢了。
“王爷，可别忘了，这一次跟随您起事的人，可不止只有我一个！”
“甚至这战场上还死了这么多的人，王爷这个时候想退去，您对得起他们吗？”
“你出去看看，你以后和这些跟随你的将士怎么说？就说因为您的一个梦，所以他们这么多年都白忙活了吗？”
朱棣自然不能这么做。
他就这么退了，对得起谁呀！
姚广孝的质问也让他不自在了。
“军师，本王没说要退兵！”
姚广孝依旧觉得不解气。
就因为你之前做的那破梦，所以大清早的来找他？
莫非觉得闹着好玩？
“王爷觉得您现在还有退兵的余地吗？”
“您这都已经造反了，知道是什么罪名吗？”
“朱允炆那个小崽子只要抓到机会，还能放过你这么个要造反的？”
朱棣怎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这么劈头盖脸一顿吼，他心里也难受。
他心里委屈呀！
昨晚做梦的时候，被自家老爹一阵吼。
这回头又被军师怼了……
“本王都说了没人要退兵！”
朱棣声音有些大。
眼神里也满是认真。
他又不是傻，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哪里还有回头的余地？
就算他朱棣愿意放过朱允炆，朱允炆能够容得下他吗？
姚广孝也平静了下来。
“王爷既然没准备退兵，那就不要东想西想。”
“你这也许就是近乡情怯了，眼看着胜利在即，大家伙都等着王爷登基呢！”
“那个位置原本就是能者居之，先皇不也是一个农民出身吗？”
“朱允炆那小崽子没这个本事，还要学人削藩，被人夺了江山也是活该！”
朱棣被人这么一怼，反倒低下头来。
“军师说的对，是我多虑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姚广孝却半点都放不下心来。
“王爷，下次再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就回头看一看，跟在你身后的这些人！”
“咱们可都眼巴巴的指望着王爷呢！”
朱棣长叹一口气，造反这回事，一旦举起了大旗，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只是梦中朱元璋那双眼睛，好像无时不刻都在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