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门时闹出的一个笑话一直被村人说了好些日子:花轿到门口时,依照凤鸣村的规矩应由新郎把新娘从轿子里抱出来,加官当然也不例外。
但是他忘了自己的分量,当他刚刚把黑妞从花轿里抱起时,突然一个踉跄蹲坐在地上,黑妞壮硕的身子实实在在地压在他的身上!
周围的人一阵大笑。
幸亏韩晋不在,如果韩晋在的话,这件事能让他说好几年!
成亲后第二天,有人开加官的玩笑,问:“怎么样,捞着上去没。”
加官说:“捞是捞着来,就是没够着底。”——成为一时笑柄。
在加官成亲这些日子来,于昭湘病倒了,而且一病就是一个多月。
这个病很奇怪,奇就奇在黄祁使出看家本领,一阵望闻问切之后却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啥病没有。
但是谁信呢?原本一顿离了肉也不行的于老三现在不但不吃肉了,而且连细面馒头也吃得很少;原本喜欢四山五野杀生现在都懒得出去;有事没事喜欢去南湖转转现在任凭李琪怎么劝说都不去一趟……
虽然看不出什么病症,但是在于广源夫妇的苦苦哀求之下黄祁黄大夫还是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外敷内服针灸火罐全部用上。
然而无济于事,于昭湘一天天瘦下去。
一个月之后,于昭湘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好像一不小心就能被风刮倒。
黄祁彻底没招了,他对于广源说老三得的可能不是实病,备不住阳宅或阴宅出了问题。
病急乱投医的于广源第二天就用马车把四十里以外的风水大师接了过来,先递上一个大大的红包,然后风水大师在于广源带领下把正房、场院、老墓田、将军坟等地统统转了一遍。
最后大师给出了个结论:统统无碍,不但无碍,而且吉祥之至。
风水大师走后的第三天,于广源就把于昭湘送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之所以让于昭湘去省城,于广源有自己的想法。
他认为既然一切无碍,让他换换地方住也许就会好了;或许儿子生病是因为想念他奶奶了——赵氏上了年纪两年没有回老家了;退一步讲即使儿子有个三长两短,疼了他一辈子的奶奶也应该在他生前好好看看他……事实证明于广源的这一步走得太对了!
已经得到电报的赵老太太亲自带着全家人在火车站接于昭湘,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宝贝孙子瘦成了这般模样,老太太在站台上就抱住他泣不长声。
就连于广忆和于昭秦也被于昭湘的模样吓了一大跳,他们几个人强忍泪水劝住老太太,众人随即坐上马车一路回到于府。
晚饭时,于昭湘在老太太的强逼之下吃了一碗燕窝喝了一碗用人参熬制的鸡汤。
第二天一早,教会医院的詹姆斯医生就来到了于府。
詹姆斯对于昭湘量体温、测血压、查脉搏,看舌苔一阵忙活之后,站直了身子直摇头。“Everythingiswell,nothingwrongwithhim.”顿了顿接着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对赵氏说:“于先生的病不是出于身体,而是出于精神,我无能为力。”
说着耸耸肩,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
詹姆斯走后不久,听说弟弟来省城的于昭楚顾不得脱下戎装,立即找一辆车拉着直奔于府。
看到弟弟瘦得皮包骨头的样子,他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他的目光长时间不离于昭湘的脸庞,却发现弟弟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的身上,倒是对他腰上挂着的手枪流露出垂涎的眼神。
他恍然大悟,马上解下来递到他的手上,对他说:“拿着,过过瘾,找时间我给你对付一支怎样?”
一丝难得的微笑出现在于昭湘的嘴角,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对于于昭湘来说最舒适的地方就是省城于家大院,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他都再熟悉不过,来到这里丝毫没有生疏的感觉,相反他在这里感觉就是这里的主人,于昭秦在他的眼里不过是在这里暂住罢了。
赵氏屋里的陈设二十年来几乎没有一点变化,甚至于昭湘小时候写字用的毛笔、砚台、镇纸都完好无损地放在她的屋里。
赵氏和女儿于广忆几乎不用征求于昭湘的意见就能做出他想吃的菜肴。
一开始的时候,于昭湘抹不开奶奶和姑姑的面子强吃几口饭菜,但是几天之后,对于肉食的欲望逐渐恢复起来,只是精神上还是一味低迷。
他几乎不大出门,对于省城的山山水水他早已经熟悉不过,所以出去转转的心思几乎没有,他只是在于家的前院后院来回转悠,转悠够了再去陪老太太聊会儿天。
于广忆其时正在省立医科大学读书,一周回家一次,于昭秦则忙得恨不能一个劈成两个。尽管于昭湘是不好热闹的人,但是时间一长感觉没有意思。
对于她的宝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