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可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段姻缘,起初是不同意的,但是架不住夏掌柜巧舌如簧,并且搬出老和尚的话来。王氏是信佛之人,心想,既然佛祖都认为是一段好姻缘了,她还能说什么呢?而且她知道小舟不是狐媚歪道之人,与其娶别人,不如娶小舟放心。
夏掌柜在凤鸣镇只待了一天,第二天就告别王氏和于广源准备回省城复命,就在即将策马离开的时候,王氏从屋里赶出来说:“不要委屈人家小姐,让她和我平起平坐吧…”
小舟再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泪。欢乐与幸福顿时把偌大的赵府填得满满当当。
……
接下来,于府紧锣密鼓地走着娶正妻的套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一步不缺,这让赵家在省城挣足了脸面,赵家也让人看到了东山再起的希望。
娶亲的最后一个环节是“亲迎”,于继祖原本想在凤鸣镇进行,但是小小的凤鸣镇是盛不下太多的贺喜者的,况且王氏又是好静之人,于是他写信告知发妻,决定不回老家办喜事,事过之后再回家祭祖宗、上喜坟。
成亲那天,于府中人山人海,光省城出名的厨师就请了十二个;商界、政界名人云集,知府亲自光临,臬台、藩台也送来了贺礼;河阳徐家、凤鸣镇的于氏族长、孟氏族长以及刘铭传的后人也派人前来致贺。婚礼规模之盛让省城人足足谈论了半年。那天,素来海量的于继祖喝得不省人事。
也亏得继祖烂醉如泥,那一晚,有许多于家的伙计想去洞房听窗——他们最想听听夫妻二人怎样互相称呼——看到他醉得人事不知才作罢。于继祖不记得他是怎样进入洞房的,直到下半夜他因为口渴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和衣躺在床上。
洞房内两只红烛明晃晃耀人眼目,室内陈设富丽堂皇,小舟正坐在床头望着红烛发呆。
烛光下,她眉如弯月,目似朗星,鼻如悬胆,腮腻鹅脂,双唇天生红润,眼角自然含情。
于继祖看得呆了,他轻轻地坐起来,两只手情不自禁地搭上小舟的肩头,一阵麻酥酥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小舟回转身把他的手轻轻拿开,展颜一笑,这一笑把继祖的魂笑掉了一大半。
他讪讪地问:“在想什么呢?”
“想起一句上联,却对不出下联。”
继祖上过五年私塾,对对子是他的拿手,“说说你的上联,我来对。”
“黑漆床上,黑面老汉,黑巴巴,臭烘烘,呸,你且去,今生休想。”
于继祖不怒反笑,略一沉思,张口道:“红粉帐中,红妆佳人,红扑扑,香喷喷,喈,我就来,前世姻缘。”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冲动,一下子把小舟抱上床来。
第二天早晨吃饭的时候,继祖凑近小舟的耳朵,小声问“你怎么像小狗一样咬人呢?”“谁叫你这匹老马发了疯呢?”
从此之后,“小狗”和“老马”就成了他们在睡房里的彼此称呼。
…………
两辆马车在飞奔。向北大约走了三十多里路后,于继祖在车上车上发话了:“慢点走,歇歇马。”——在马背上征战十几年,于继祖对马有深厚的感情。
过了商芝村,正前方出现了一道高高的河堤。
河堤从西面蜿蜒而来,向东蜿蜒而去。河堤上面本来是有积雪的,但是已经被风吹走,只剩下黄白色的茅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龙吟河到了!”于继祖在车内大声说。
马车随即在河堤的缺口处停了下来。
龙吟河宽约二百步,商芝镇和凤鸣镇跨河而居,相距十多里地。两村都有六百多户人家,都是远近闻名的大村。虽然离得近,但是商芝镇属平原县,凤鸣镇却属河阳县。
河堤的缺口处是南北的一铺青石板桥,河两岸的人在冬春两季枯水季节就从石板
桥上来来往往,而到了夏天石板桥就用不上了,两边的缺口就被堵上以防河水泛滥。
于继祖下了马车,站在青石板桥上向河的东西看去。
这条河对于他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童年的故事多数与这条河有关,多少年了,这条河自始至终流淌在他的心里,每一次经过,他都有见到养育自己爹娘的那种亲切感。
“母亲河,我回来了!”
他多么想对着这条河高声叫喊。